「不好意思，虞律正在跟當事人談話，請二位稍等片刻。」

  距離門五步遠的位置，方姨和溫停雪被攔下。

  正好覃宇凡拎著外賣過來，瞧見溫停雪愣了愣，而後對女生說：

  「你先去吃飯，這邊我來處理。」

  「好。」

  女生離開。

  覃宇凡眼睛一轉，笑著走到溫停雪面前，「好久不見啊，小孩兒，還記得哥哥嗎？」

  「記得。」小姑娘甜笑道，「宇凡哥哥也這麼晚吃飯啊？」

  本書首發：——

  覃宇凡笑，「律師這個職業忙起來飯點都不固定的。」

  「方姨，不介意的話，我來送飯，您先去那邊休息一下。」覃宇凡對方姨說。

  方姨看了一眼溫停雪，沒說話。

  覃宇凡瞭然，解釋道：「我帶她去看看我師父的帥氣。」

  方姨這才把飯和溫停雪交給他。

  ……

  虞秀秀的辦公室坐北朝南，光線極好，巨大的落地窗俯瞰整個商業區。

  就是風格有些冷清，簡單的黑白灰，顯得格外理性。

  覃宇凡推門進來時，虞秀秀正在給當事人講解法律知識。

  不卑不亢的言辭，一針見血的分析，隨口背出的法條，無一不顯得她專業又善辯。

  菸灰色職業套裝更立住了她行業精英的身份。

  那一瞬間，溫停雪險些不認識她的母親。

  那麼自信大方，光彩熠熠，簡直讓人拜服。

  會客區離門有些距離，虞秀秀完全沉浸於工作，一時並未發現女兒進來。

  更沒想到女兒會在此刻來律所。

  所以，她對覃宇凡的打擾很是不悅，妝容精緻的眉頭微微一蹙。

  辦公室里的氣氛都緊張了些。

  覃宇凡假裝沒看見，笑著說：「我就是怕您又忘了吃飯，你們繼續繼續。」

  虞秀秀擰眉，正要開口訓斥時，餘光注意到女兒。

  稍稍愣了一秒後，虞秀秀起身，抱歉道：「稍等我十分鐘，今兒的談話就不計費了。」

  當事人笑著擺手，「你我這交情，我能占你便宜？快去吧，我就當休息十分鐘了。」

  覃宇凡說：「不如我陪您聊聊天吧。」

  大家都是熟人，不然他也不會挑這時候進來。

  當事人笑道：「好啊，那虞律就多陪女兒一會兒，小丫頭真漂亮，跟你一樣。」

  虞秀秀莞爾一笑，抱歉頷首後，帶著女兒到休息區。

  「怎麼突然過來了？」虞秀秀問，「累不累啊？」

  溫停雪搖頭，而後單刀直入道：「媽媽，你是要辭職嗎？」

  虞秀秀默了幾秒，點頭，「是有這個想法。」

  大概是要放棄夢想了，所以連帶著妝容和服裝都失了色彩。

  溫停雪低眸看著母親腳上的尖頭高跟，配著闊腿褲，幹練又拉風。

  她不該呆在家的。

  她是被人稱為虞律師的職業女性，不該冠著丈夫的姓來度過餘生。

  溫停雪無比清醒的回憶著她所看到的一切。

  從內心抗拒母親的犧牲。

  「媽媽……」

  沉默許久，溫停雪忽然拉住虞秀秀的手，認真且嚴肅地說：

  「如果您是為了我，而離開您所熱愛的事業，那我不認。

  「我不需要您犧牲熱愛來成全我的成長，媽媽，就算我不懂職場。

  「我也知道你走到這一步並不容易，宇凡哥哥那麼佩服你，你的當事人那麼信任你。

  「就連你的老闆都無比希望您能留下，我也希望。

  「我希望我的母親是開心的，是發光的，而不是像謝夫人那樣的。」

  溫停雪雖然年紀小，但也是能看明白一些東西的。

  從校長，到文笛，再到職場，所有人都稱虞秀秀一聲虞律師，而不是溫夫人。

  這其中的差距，並不是三個字那麼簡單。

  只怕除了虞秀秀本人，再沒人清楚她究竟付出了多大的努力，才能得到所有人的認可。

  如果，因為她，一切化為虛有，她是心有愧疚的。

  虞秀秀震驚地看著女兒，她沒想到女兒會說出這麼一番話來。

  從小生長在小地方，接觸的東西也並不多，卻能輕易看穿人情世故。

  是她低估了女兒的能力，女兒只是成長的晚了，並不是需要人呵護的嬌花。

  只要給她時間，她照樣能成長為參天大樹。

  虞秀秀眼眶含淚地抱住女兒，「是媽媽杞人憂天了，我虞秀秀的女兒怎麼可能那麼弱。」

  其實回想一下，女兒能主動告狀，已經是很大的進步了。

  比起她初來江城時，真的成長了許多。

  虞秀秀覺得，她應該給女兒足夠的信任。

  信任她能自己翱翔。

  -

  月懸高空，繁星點點。

  郁家三樓燈火通明。

  溫停雪好不容易寫完作業，舉起手伸個大大的懶腰。

  細白腰肢露出些許，勾人得很。

  本書首發：——

  郁溫禮正好坐在她斜後方，一抬眼就能看見，心思瞬間亂了不少。

  乾脆也不忙了，拿著紅筆過去。

  「寫完了？」

  骨節分明的手拿過卷子。

  溫停雪瞬間乖巧，「今天應該全對。」

  郁溫禮彎腰站在桌邊，聞言挑眉：「這麼自信？」

  小姑娘笑著抬抬下巴，一副『你覺得呢『的表情。

  郁溫禮屈指颳了一下她鼻子，「如果全對，哥哥請你吃糖。」

  然後——

  小姑娘傻眼地看著面前堆成山的糖。

  本書首發：——

  軟的，硬的，牛奶的，水果的，還有酥糖，幾乎就是糖糖大禮包啊。

  郁溫禮把她全對的作業放她書包，順便交代：

  「哥哥今晚有事，大概十一點回來，這些習題你先做，不會的等哥哥回來解決。」

  他從抽屜里拿出一套習題。

  溫停雪簡單翻一下，比她今天做的要難。

  「哦。」

  小姑娘點頭，下意識想問他去幹嘛，但話到嘴邊還是咽了下去。

  誰還沒個私人空間了。

  說不定就是有事吧。

  但鬼使神差的，溫停雪又想到那通電話。

  晚上十一點，郁溫禮準時回來，身上還帶著夜裡的涼氣，以及淡淡的酒味兒。

  溫停雪吸吸鼻子，好奇道：「郁哥哥，你喝酒了？」

  郁溫禮頷首，「一點點。」

  然後拿過她做的題，片刻後，陷入沉默。

  溫停雪看的心裡發慌，「是……錯很多嗎？」

  郁溫禮歪頭，目光從習題邊緣落來，安慰道：「正常，再過一段時間就好了，不過……」

  小姑娘心一提，他說：「下周的周考，你別放在心上。」

  大概是有了他的預防針，所以，真拿到周考成績時，溫停雪也沒多傷心。

  就是有點不太高興，尤其於雅和還拿了個全班第二，冷嘲熱諷的，討厭人。

  自從周一公開念檢討、道歉之後，文笛就把她們換了位置。

  但就算這樣，也擋不住於雅和的陰陽怪氣。

  謝錦意怕她聽了難受，拉著她去超市買吃的。

  正好看到郁溫禮，池澤瑞和卻游一群人站在超市門口抽菸。

  四目相對的瞬間，郁溫禮滅了手裡的煙，抬步到她面前。

  帶著淡淡菸草味的指尖捏了捏她的臉。

  「怎麼了？小臉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