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自習上課前，溫停雪終於見到了郁溫禮。

  光線暗淡的懸空陽台上，小姑娘眼睛紅紅地牽住他袖子，哭唧唧地問：

  「你沒受傷吧？他有沒有為難你？我是不是連累你了……」

  軟乎乎的聲音帶著糯糯的哭腔，郁溫禮冷了一路的心瞬間就軟了。

  寒霜褪去，只餘溫和。

  少年指腹溫熱地拭去小姑娘滾落的淚珠，接著搓了搓她本就紅艷的眼尾，嗓音啞啞道：

  「哥哥沒事，別哭了，哥哥心都要碎了。」

  他把她拉進懷裡，想要推她離開的心思歇了大半。

  溫停雪看不見他的表情，但能嗅到他身上淡淡的煙味。

  不難聞，混著他身上清冽冷香，甚至有些上癮。

  可她記得，他是不常抽菸的。

  溫停雪垂下眼眸，手指不安地攪弄著自己的衣擺，猶豫許久，她還是輕輕問了出來。

  「郁哥哥，我是不是連累你了……？」

  連累？

  聽到這個詞，郁溫禮情緒不明地低笑一聲。

  明明是他連累了她，怎麼到她嘴裡就成了她的拖累？

  郁溫禮無奈又好笑地撫了撫小姑娘單薄的後背。

  他沒說話，但她能感覺到，他沒怪她。

  溫停雪懸高的心放下點，手裡的動作也停了，試探著去抱他。

  「郁哥哥，我保證，下次一定不亂跑。」

  她就在學校里吃飯，任他多大的本事，肯定過不了一中的大門。

  回應她的又是一聲低笑，比之前多了點溫度。

  小姑娘受到鼓舞般，小聲道歉，「對不起啊，又讓你為我收拾亂攤子。」

  環在他腰上的手被扯開，小姑娘心裡一驚，慌亂抬眸。

  昏暗光線里，少年的表情很淡，她看不太清。

  但無形的距離感，足以讓她渾身發冷。

  仿佛接受審判般，一分一秒都變的無限漫長。

  最後，她聽到一聲淺淺的嘆息，心也跟著一緊。

  以為自己就要被拋棄了，結果頭上忽然一沉。

  熟悉的揉搓方式，溫柔又霸道。

  「怎麼就是個小傻子呢。」

  少年輕輕呢喃，微微拖長的語調里全是寵溺。

  像是糖水，甜蜜了小姑娘酸澀良久的心。

  她站在光線下，抬起的眼眸晶晶亮亮，像極了璀璨寶石，讓人不忍苛責半句。

  郁溫禮的手順著往下，觸上她柔軟纖長的睫毛，輕輕碰了碰。

  小姑娘一眨不眨地望著他，全然信任。

  那樣的眼神，郁溫禮心口顫了顫，再難升起推開她的心思。仟仟尛哾

  既然如此，那就一起沉淪吧。

  郁溫禮眸光幽暗地摩挲著小姑娘滑嫩的臉頰，一下一下，極有耐心。

  「一一。」

  他口吻繾綣地喊，直接能膩到骨子裡。

  溫停雪覺得自己腿都軟了，眨眨眼，嗓音奶糯地應：「嗯。」

  少年沉默幾秒，手上力道微重道：

  「哥哥身邊很危險，你還願意跟哥哥扯上關係嗎？」

  「……？」

  小姑娘不解地望著他，卻什麼都看不清。

  少年隱在暗處，除了手和語氣，她根本無法琢磨他的想法。

  卻也能感受到他在緊張，因為他弄疼了她。

  軟嫩臉頰被搓出一道不深不淺的紅印，顯得愈發嬌俏。

  郁溫禮驟然收回手，卻在半道被小姑娘捉住，微微發涼的指尖，用力地拽著他。

  「我願意。」

  她盯著他藏於黑暗的臉，一字一頓道：「無論你身邊有什麼，我都願意。」

  說完，不好意思地低下頭，補充一句，「當然，如果未來有了嫂子，我會自己離開的。」

  雖然她能感覺到他對她很獨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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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世事無絕對，萬一以後他遇到更好的呢？

  她從不敢奢望成為郁太太的。

  略顯空曠的陽台上，迴蕩著少年歡愉的笑，蘇蘇醉醉，像是釀了經年的酒。

  正是味兒最濃的時候。

  小姑娘燒紅了臉，也沒問他笑什麼。

  卻聽他一字一句地說：「哪來什麼嫂子，如果有，那就是你。」

  溫停雪霍然抬眸，盛了太多期待太多驚喜的眼睛漂亮的無可比擬。

  郁溫禮伸手摸了摸她臉上那道淡淡的紅，輕輕道：

  「一旦跟我扯上關係，有些事便由不得你，也由不得我，除非與我一刀兩斷，這樣，你還願意嗎？」

  從一開始接近她的時候，他就知道他會給她帶來麻煩。

  但他還是自私的靠近了她，他想要成為她的避風港。

  也自信他可以護住她。

  但一次次的事實證明，他帶給她的只有危險。

  從手鍊，到尚子騫，樁樁件件，皆是因為他。

  回來的路上他就在想，要不就這樣吧。

  放過她，遠離她，讓她好好的，安穩的度過學生時光。

  但她揪著他的衣袖，可憐兮兮地問他是否安好時，他真的說不出那些話。

  他承認他自私，為了自己的喜歡，強行將她拉入危險。

  但他從第一眼起，就不想放過她。

  所以，把選擇權交給她，是最好的辦法。

  她願意，他就繼續留在她身邊，照顧她，保護她。

  她不願意，他就將這段關係埋在心底，此生此世都不會再碰。

  小姑娘毫不猶豫道：「我願意。」

  如果她面前只有兩條路，那麼毫無疑問，她會選有他的那條。

  無論多難走，她都會走。

  因為對面是他。

  郁溫禮笑笑，動作放的更柔了點，最後一次強調。

  「想好了嗎？尚子騫只是個開始，以後，這樣的麻煩會源源不斷，甚至更多。」

  依舊是毫不猶豫的回答，「想好了，郁哥哥，無論你走什麼路，我都會陪著你。」

  哪怕荊棘滿地，她也陪他一起受著。

  話音落，小姑娘被扯進滾熱懷抱，恨不得揉進骨血的力道。

  「一一。」

  溫熱氣息灼燒耳廓，字字句句，鑽心入肺。

  「哥哥這兒，可沒有後悔藥給你。」

  清潤低沉的嗓音染著不易察覺的偏執。

  他不是多善良的人，一次次確認，不過是為了給小姑娘後退的餘地。

  如果她還是堅持，那麼，無論未來她做何選擇，他都不會放手。

  小姑娘主動環住他腰身，在他懷裡回應道：「絕不後悔。」

  ……

  上課鈴響，郁溫禮把她手機放她口袋裡，叮囑道：「下次再遇到這種事，記得給哥哥打電話，不然……」

  少年微微俯身，低沉著嗓音在她耳邊威脅，「哥哥真的會揍你。」

  小姑娘眸子一緊，瞬間紅了臉，逃也似的回到教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