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市的鐘聲被敲響了，商人們離開了交易中心的大廳，宋勇和張鐵悄悄地走了。

  打掃衛生的殷人服務生拿著掃帚和抹布來到了大廳，他看到還有兩個人沒有走。

  「兩位先生，今天已經休市了。」

  「哦哦，好。」

  比爾和查理有點恍忽地走出了交易大廳，這時太陽已經快要落山了，交易中心在夕陽下投下了陰影，像一個巨大的怪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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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先找個地方住下吧。」比爾說道。

  「好。」

  兩個人失魂落魄地走了一段路，問了幾個行人之後，找到了一家旅館，暫時安頓了下來。

  旅館的條件很好，乾淨衛生，交通方便，價格也很公道，兩鎊就可以包住一個月，而且還管飯。

  在魁北克，兩鎊的租金只能在貧民窟旁邊租一間住滿臭蟲的房間。

  比爾和查理沒有猶豫，直接就租了一個月，今天下午的遭遇讓他們意識到這次的生意是一場持久戰。

  比爾和查理拿著自己的行李，上了二樓，來到了自己的房間，東西一扔，直接就癱倒到了床上。

  如果是心情好的時候，這兩個時髦的公子哥一定會對招待所里各種新奇的設計充滿好奇心，但是他們此刻卻沒有這樣的心情，他像屍體一樣躺倒在了潔白的床上，一言不發。

  沉重的疲倦感讓他們一動都不想動。

  這不僅是因為他們剛剛經歷了大半個月的海上遠行，更因為他們的精神受到了沉重的打擊。

  也不知道躺了多久，門外傳來了敲門的聲音。

  「兩位先生，你們的晚飯到了。」

  「先生？」

  比爾看了看自己兩眼空洞的夥伴，自己站了起來，把房門打開了。

  一個殷人服務員端著一個餐盤站在門口。

  「謝謝。」

  比爾關上了門，再把餐盤放在了房間的一張小方桌上。

  「查理，先吃點東西吧，吃完了還得想想辦法，我們不能就這麼認輸。」

  「嗯。」查理爬了起來，坐到了桌子旁邊。

  贈送的這份晚餐很豐盛，晚餐有三種選擇，分為殷餐、華餐和西餐。

  比爾沒有心情嘗試新的東西，所以點了一份西餐。

  這份西餐的主食是幾塊散發著香氣的麵包，主菜是兩塊牛排，湯是蘑孤奶油湯。

  幾樣東西躺在餐盤裡，散發著誘人的香味。

  兩個人相對無言，默默地吃起了來到華殷帝國的第一頓晚飯。

  即使是用魁北克的標準來看，這些食物的味道也堪稱上成，但是吃在比爾和查理的嘴裡，卻味同嚼蠟。

  如果不是餓了大半天，他們是絕對吃不下去的。

  雖然不想吃，但是身體卻又很誠實，不到十分鐘，他們就把所有的食物一掃而空了。

  隨著肚子裡的食物被消化掉，能量順著血管輸送到了他們的四肢和大腦，比爾和查理總算是清醒了一些，從失落當中回過了一點神。

  「你說這是怎麼回事，難不成是那些華人故意和我們作對麼？」

  「看著不像，那個克里斯的坯布也沒有賣出去。」

  說完這兩句話之後，他們就沒在再出出聲了。

  關於這個問題，他們已經討論了很多次了，實在是談論不出個所以然來。

  雖然這還是第一天，但是已經超出他們的想像了。

  在他們的幻想中，整個交易會非常簡單：當他們按照五英鎊的價格在交易中心掛出坯布之後，商人們會一搶而空，緊接著華殷帝國財務部的人就會找到他們，經過一番討價還價之後，20萬匹坯布會以5鎊的價格全部成交，接著他們就可以帶著榮譽和英鎊回到魁北克，成為人們口中的傳奇。

  誰又能想到，他們在第一天就被悶頭一棒呢？

  「我們得搞清楚這一個月到底發生了什麼。」

  「嗯？」

  「去問問那個克里斯，他今晚不是要在丁丁酒吧請所有的人喝酒嗎？」比爾說道。

  「嗯，你去吧，我今天累了，想早一點睡一覺，讓自己清醒一下。」查理沒有太大的興趣。

  和比爾不一樣，查理的心態沒有那麼好，如果這次生意失敗了，對他來說是一個滅頂之災：他已經結婚了，有自己的家庭，他出資的那五萬英鎊有一半是借來的，如果還不上，他的家人很快就會流落街頭。

  比爾至少還有總督大人為他兜底，而查理的哥哥德里克遠沒有那麼大的能量。

  比爾沒有想過自己的同伴遭遇的這些困境，他現在的鬥志還非常旺盛。

  「那我自己去，回來以後再和你商量。」比爾從凳子上一躍而起，披上外套就往外走。

  離開旅館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但是街道上還很熱鬧，隨著新移民和商人的到來，整個邱吉爾港的人口已經超過8000人了，而且人口還在增長。

  問了一圈以後，比爾找到了丁丁酒吧。

  他推門走了進去，發現「宴會」已經開始了，空氣中瀰漫著菸草和酒精的味道。

  比爾艱難地從人群中擠開了一條縫，來到了吧檯前面。

  吧檯後的服務生一眼就看出了比爾是新來的，熱情地迎了過來：「先生，您是第一次來到邱吉爾港吧，以前好像沒有見過您。」

  「嗯，我今天剛到。」比爾坐了下來四處張望，尋找克里斯的身影，但是丁丁酒吧里的人很多，一時半會還找不到。

  「那您真是一個幸運兒，今天克里斯先生包場，請大家敞開肚子暢飲，給您來一杯二鍋頭怎麼樣？」殷人服務生說道。

  「二鍋頭？」比爾沒有聽過這種酒的名稱。

  「對的，這是華人老爺們最喜歡的一種酒，很給勁兒！」

  「那就來一杯吧。」

  「好嘞！」

  很快，一個馬口鐵的杯子送到了比爾的面前，裡面的酒澄澈透明，酒香撲鼻。

  比爾端起了杯子，喝了一口，辛辣的酒精味直衝腦門，喉嚨像被火燒過一樣，整個人就暈乎了起來。

  「哦，先生，二鍋頭可不能這么喝，得小口小口地抿。」

  「咳咳…好、好的！」比爾捂著嘴巴說道。

  「這位克里斯先生似乎是一個很康慨的人，您知道關於他的故事嗎？」

  「那當然，我和他可是老熟人了，他可是一個有趣的人啊。」

  接著，殷人服務生放下了自己手上的工作，和暈暈乎乎的比爾聊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