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實有件事需要娘子幫我。」沈忱道。

  林溪聞言便道：「有什麼忙你儘管說，咱倆還客氣什麼。」

  沈忱道：「目前這個案子有點無從下手，我想想查查現場，以及弄清楚月琴的死因。現在月琴的。屍體在衙門，可我信不過衙門的仵作驗出的結果。」

  林溪懂了：「你想讓我幫你驗月琴的屍體？」

  沈忱點頭。

  林溪痛快答應：「當然可以，什麼時候去？」

  反正她又不害怕屍體。

  再者，這也不是第一次了。

  前年百貨坊被污衊的時候，她那時也驗過屍。

  沈忱思忖片刻，道：「這樣，先吃午飯。吃完午飯，我找下面的官差聊聊，然後再去衙門停屍房。」

  「對，吃飯要緊。不然到時候驗完屍，我怕是沒胃口吃了。」

  林溪說著，就拉著沈忱回隔壁了。

  正好客棧夥計也上了飯菜，林溪邊吃邊和二寶說：「二寶，等會兒爹娘要去趟衙門，你自己在客棧待會兒好不好呀？」

  林溪相信，既然楊世忠請沈忱幫忙查案，那肯定是要讓沈忱無後顧之憂的。

  所以這客棧附近應該有楊世忠的人守著，二寶留下不會出事。

  二寶好奇的問：「娘，你們去衙門做什麼？」

  林溪有些猶豫，不太想把查案的事情告訴二寶。

  不料二寶卻很聰明，一下子就猜了出來：「是要查隔壁那個姐姐死了的案子嗎？」

  林溪和沈忱對視一眼。

  二寶堅定自己猜對了，與有榮焉的說：「我知道爹厲害，以前在平縣時候，爹就經常幫衙門做事的。後來陳叔叔和宋叔叔也經常給爹寫信，我好幾次看到爹熬通宵給他們回信。」

  林溪用筷子敲了敲他額頭，故意板著臉道：「好啊，你也早就知道了，就我一個人不知道是嗎？」

  二寶笑嘿嘿的回：「這不孩兒聰明嘛。話說回來，娘，你們去衙門能不能帶上我？我也想跟著你們查，看看你們怎麼查的也好。」

  林溪道：「娘可不是去玩。你不是知道娘醫術好嗎？娘對人的身體比較了解，是要去停屍房驗屍，驗死者的屍，這你也想跟著？」

  二寶遲疑了下，但旋即就堅定下來：「想！爹說了，男子漢大丈夫，什麼都不用怕！」

  沈忱給他夾了筷子菜，道：「我可沒教你用在這方面。」

  二寶道：「哎呀，都一樣嘛。爹，我是您兒子，您都不怕，那我更不能怕了，不然不是給您丟臉嗎！你們就帶我一起吧！」

  林溪和沈忱看了看對方，就道：「那好吧，不過等去了衙門，你不可以亂跑。」

  二寶噌噌點頭。

  吃過午飯，沈忱就下去找官差了，過了會兒才回來。

  然後他們一家坐著備好的馬車往衙門去，沈忱有楊世忠的貼身令牌，官差們對他都很客氣。

  到了衙門，縣尉提前得到消息，也在衙門門口等著，見著他們就迎了上來。

  「哎呀，沈大人是吧！楊大人那邊派人傳過話來了，說您是他特地請來的能人，來調查歌姬月琴一案，往後還請多多提攜！」

  沈忱看向縣尉身後，早上去接他們見楊世忠的那人就在那裡，叫吳九，也是楊世忠給他用的人。

  知道沈忱在看自己，吳九沒什麼反應，只一聲不吭的跟在沈忱身後，讓眾人更加信服沈忱是楊世忠敬重的人。

  進了衙門，沈忱直接道：「叫個官差帶我娘子去停屍房，重新驗死者。」

  縣尉一愣：「那您？」

  沈忱道：「我要看衙門目前關於此案記錄的案卷，有什麼拿什麼。」

  縣尉懷疑的看向林溪，實在不覺得林溪看上去像是個仵作，畢竟還帶著個孩子呢！

  但他也不好拂了沈忱的話，只得安排人。

  林溪見此，低頭跟二寶道：「二寶，你跟爹去，娘等會兒就去找你們。」

  二寶想了想，抱著林溪不撒手：「孩兒跟娘一起。」

  「這……」

  林溪看向沈忱。

  沈忱淡淡道：「無妨，他長大了，讓他經經事也好。」

  縣尉忍不住道：「沈大人，那怎麼說也是停屍房，讓令公子進去不好吧？別染了晦氣。」

  沈忱看縣尉一眼，沒說什麼。

  縣尉心頭一緊，低下頭不說話了。

  分別後，林溪和二寶就跟著官差往停屍房去。

  給他們帶路的官差頻頻回頭打量他們，到目的地，那官差問值守的人要了鑰匙去開門，旁邊的幾個官差對著林溪和二寶也竊竊私語。

  打開遠門進去，林溪吩咐道：「進來個記錄驗屍單的人就行，其他人在外面候著。」

  說罷問了月琴所在房間，林溪帶著二寶過去。

  二寶若有所覺的問：「娘，是不是女子不能做仵作？」

  林溪詫異：「怎麼突然這麼問？」

  二寶直言道：「剛才外面那些人說的，我都聽見了。」

  林溪目光微頓，在等官差給他們開門的空隙，對二寶道：「這世上呢，女子可做之業確實少之又少，但不是沒有。像仵作一行，客觀來講，娘知道的女仵作確實幾乎沒有，然而這不代表其他地方就沒有。只要厲害，男女都可以做。」

  二寶若有所思道：「明白了，以後我要是像爹一樣查案，需要仵作的話，我肯定男女都要。」

  林溪更意外了：「你以後想查案？」

  二寶搖頭：「我不想，我要念書，跟哥一起科考。但不知道為什麼，我總覺得冥冥中好像我也應該查案。具體查什麼，為什麼，我說不上來。」

  林溪聽的也有點糊塗，見官差已經回頭請他們進去了，只好道：「那我們先做眼前的事。」

  她領著二寶進去，換好衣服，又用布遮住口鼻，領著二寶到月琴屍體前。

  隆冬時節，屍體還沒有腐爛，也沒有臭味。

  然而房間裡存在著散不開的腐味，是先前的屍體留下的。

  雖然遮住摳口鼻，二寶還是反胃的難受。

  林溪見狀道：「二寶，你還是出去吧。」

  二寶甩了甩頭，道：「我可以，娘您開始吧。」

  林溪無奈點頭，掀開屍身上的白布。

  乍一看，二寶再也忍不住跑到門口吐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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