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玄卿不僅學習如何為姑娘量尺寸，還當眾挑了幾個時下最新潮的顏色。

  嬤嬤沒敢問，都一一先記下。

  可李公公卻看得越來越迷糊了。

  那明顯就是姑娘家才會用的布料跟顏色，陛下究竟是要給誰製衣。

  瑞德宮的德妃剛開始反省，永軒宮的賢妃還在禁足，陛下午膳是擺駕清寧宮。

  可陛下與淑妃娘娘自幼相識，並沒有多餘的男女之情，總不能是為她吧？

  不能夠不能夠，李公公自己就否定了這個想法，難道還有後來者居上？

  若是陛下光明正大，那倒也沒什麼。

  可他偏偏要拐彎抹角，才讓人不得不懷疑，是花心思在保護誰……

  白皎皎聽到李公公如此嘀嘀咕咕，心裡突然就騰起一股不太好的預感。

  而且它的預感，在子夜後就得到了驗證。

  白皎皎今次變身，不在屋頂，也不在床底，就躺在董玄卿身邊醒來的。

  他說不看便是不看，還在眼上系了黑色帶子，又在床尾放了套自己的衣服。

  白皎皎裹在錦被裡戴平安鎖，她一動那鈴鐺就響，董玄卿聽見了。

  他沒有扯下帶子視物，而是說：「先把床尾的衣服穿上，朕幫你量體。」

  下午人太多，董玄卿不好抱小白一起選，只能自作主張選了幾個顏色。

  不知道她喜不喜歡，反正他喜歡。

  白皎皎就知道，董玄卿學量體不為別人，真的是為了給她做衣服。

  他早說啊，幹嘛讓人猜。

  白皎皎看了一眼床尾，是她之前穿過的那套，居然還沒燒掉，「我不敢穿。」

  青蕪國對她又沒用，不謀。

  董玄卿一聽這話，便知道之前的事，在小白心裡還沒翻篇，她就是怪他。

  「你若執意要光著，朕也不介意。」

  說完，董玄卿作勢要扯下帶子，反正小白都是他的人了，早看晚看都一樣。

  不對不對，董玄卿都已經看過了，只是這傻姑娘還不知道而已。

  「別！」白皎皎立馬去按董玄卿的手，「你別動，我穿還不行嗎，立馬穿！」

  他可真會威脅人，一招斃命。

  董玄卿等她穿上衣服，才把帶子扯下來，又下床去點燈，「小白下來。」

  他扭頭發現小白沒有鞋子，光著腳就踩在地上，又開口道：「等會，別動！」

  白皎皎一愣，又幹什麼。

  董玄卿忙去找貓用的小毯子，把它鋪在地上，再走過去抱小白，「來。」

  白皎皎不想讓他抱，一開始還掙扎，「我自己能走，你想幹什麼？」

  可當董玄卿把她放在小毯子上，「別亂動，地上涼，朕明日再給你買鞋。」

  他發現自己還是不夠細心，只記得給小白做衣服，卻忘了她也沒鞋子。

  而白皎皎卻發現，董玄卿竟比想像中細心，還怕她踩在地上腳涼。

  董玄卿看小白不動了，便拿起今日嬤嬤給的繩子，開始給她量尺寸。

  兩人距離太近，他的呼吸近在咫尺，白皎皎的臉又不自覺開始泛紅。

  董玄卿瞧見了，便揶揄道：「小白出宮不著寸縷，為何在朕面前臉紅？」

  他頓了頓，又問：「莫非是喜歡朕？」

  其實董玄卿也不是非要問個答案，小白只能喜歡他，不能喜歡別人。

  但他就想看她窘迫的樣子。

  誰知道白皎皎選擇性耳聾，「誰不著寸縷，我有衣服，我去借了衣服！」

  她『借』的丫鬟服，後來帶著花貓去還，專門留多了銀兩當酬謝金。

  董玄卿聽見這話，心裡的大石才轟然落地，「沒想到小白還不算蠢。」

  物似主人型，他養的貓當然不蠢。

  「我是神貓，你說我蠢？」白皎皎瞪圓了眼看眼前人，「你青蕪國還要不要了？」

  她就知道，董玄卿可隨性了。

  區區一個青蕪國，他才不會太在意。

  董玄卿看小白氣鼓鼓的樣子，好想上手揉她的臉，但是他又忍住了。

  「好好好，你是神貓，朕不該說你蠢。」

  董玄卿並不在乎她是不是神貓，能不能給青蕪國帶來祥瑞，永保太平。

  只要她是他的小白，什麼樣子都好。

  董玄卿問：「那你什麼時候能完全變成人，還是說，能隨意切換形態？」

  他只想知道，該怎麼留住她。

  白皎皎配合地抬手，「不知道。」

  她知道自己終將變成人，也知道自己會先死，可是不知道什麼時候。

  白皎皎也不能告訴董玄卿這些東西。

  泄露天機只是其一，其二是她怕自己說了會死，他現在就開始哭。

  白皎皎要去哪，再找只小白賠給董玄卿，她一想到這，就越想越惆悵。

  董玄卿以為小白不願意說，又是天機不可泄露，便沒有繼續追問。

  「朕給你量體，先做幾身衣裳穿穿……等日後你完全變成人，再命人做鳳袍……」

  到時候他就不用再像現在這樣，把小白藏著掖著，不讓她見人。

  白皎皎把手放下來，「什麼是鳳袍？」

  龍袍她知道，是皇帝所有，那鳳袍是誰穿的，女王還是女帝，武則天嗎？

  董玄卿不急不緩地解釋：「皇后與朕大婚時，穿的嫁衣，便叫鳳袍。」

  在此之前，他從來沒想過立後，沒有合適的人選，也沒有心儀之人。

  可自從董玄卿發現，小白不是貓，她是人，他便漸漸有了這個念頭。

  眼前人無依無靠，與董玄卿一模一樣，身後也沒有母族的利益牽扯。

  不管是人還是這身份，都讓他很滿意。

  白皎皎第一時間還沒反應過來，「你不是只有三宮妃子，哪來的皇后……」

  她沒說完，便看見董玄卿眸子裡的火。

  這不是怒火，但卻氣勢洶洶，白皎皎不敢往下說了，只好催道：「量完了沒有？」

  董玄卿卻沒有要放過她，「小白問朕哪來的皇后，不就在朕眼前嗎？」

  小白是真傻假傻，不想當皇后嗎。

  「……」白皎皎都懵了，董玄卿的手剛攬上她的腰，又丟出一個晴天霹靂。

  他想娶她當皇后，開什麼國際玩笑。

  「看來小白是真的不想嫁給朕。」董玄卿的聲音越來越低，與剛才判若兩人。

  白皎皎就知道他生氣了，忙解釋道：「不是，你先彆氣，聽我解釋！」

  這是她想不想的問題嗎，董玄卿怎麼想一出是一出，根本不與人商量。

  不對，這事哪有商量的餘地。

  白皎皎現在是只貓，不需要嫁人，就算她現在是人，也不可能嫁皇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