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不是該回家睡覺了？」他說罷，牽起她的手，飛快地走了起來。
二人很快來到了白家。
此刻的白家，靜悄悄的，許天成打量了一下，才壓低了嗓音道：「阿姨他們今天睡這麼早？」
他本來還把措辭想好了，就說是自己要帶白雪嬌賞月，以免她被長輩責備。
現在好了，她只用偷摸地回屋休息就好。
張寧敲門進入劉二狗家裡。
他家住樓房，條件不錯，還有電視機，他老婆是城裡的，靠著老丈人援助，做了最早一批經商者。
就因為他這些外在光鮮的條件，才誤導別人相信，跟著他就能賺大錢。
此刻，他們一家人圍坐在電視機前，一邊吃水果，一邊看電視，好不愜意。
「寧寧，有什麼事嗎？」劉二狗微笑著看著張寧。
張寧木著臉說：「別再找我爸。」
「你……」劉二狗使用揉了一下她的頭髮，「你個小屁孩還管起大人來了，趕緊回家睡覺去！」他說罷，把她推向門口。
他可不想把城裡買回來的新鮮水果給她吃。
張寧用力打開他的手，「別碰我的頭！」
她來到桌前，把水果盤遞到劉二狗兒子的手中，揚起磚頭狠狠地把他家桌子給砸碎。
而後，她撩了一下凌亂的頭髮，「再來騷擾他，你的下場就和這個桌子一樣。」
末了，她擠出一個皮笑肉不笑的笑容，轉身離開。
她這打砸的動作實在是太快。
等她下了樓，才聽見樓上傳來劉二狗妻子的哭嚎。Πéw
不一會兒，劉二狗追了出來，一邊跑一邊罵：「張寧！你個臭丫頭！竟敢砸我家桌子！我看你是活膩味了！」
張寧回頭，眼看他就要揪住自己的辮子。
她一個旋身躲開他的襲擊，和他保持了一定的距離，揚起磚頭，冷冷道：「你是想現在就腦袋開花？」
廠區的家屬聽到動靜，紛紛出來圍觀。
劉二狗被她冰冷的眼神震懾到，不敢上前，卻也咽不下那口氣，對周圍的人，加油添醋說：「這死丫頭！不知道發什麼瘋，突然來我家一通打砸，把我家桌子都給砸爛了，她可是真的狠啊！還揚言要砸死我！」
聽完他的訴苦，居委會大媽站出來教育張寧：「張寧，你個小姑娘怎麼能這麼調皮啊，而且你爸爸和你劉叔叔是好朋友，你讓你爸以後怎麼和你劉叔叔處，趕緊跟人道歉。」
她就是不想讓他倆相處，無所謂外人怎麼看她。
而且，人不潑辣一點，別人就會覺得你好欺負。
「惡人」也是一種保護色。
張寧未發一言，扔下磚頭，轉身就要離開。
劉二狗見沒了「兇器」，上前拽住了她的胳膊：「你不許走，賠錢！我那是我媳婦兒的嫁妝，上好的紅木！」
劉二狗是把他訛人的本事，發揮到了極致。
上好的紅木怎麼可能會被磚塊砸得稀碎？
「你找人鑑定那是紅木，我就賠你，鬆開。」她冷冷瞥了一眼他的手。
劉二狗宛若被刀子割了一下，觸電般的收回了手。
他就是吹牛的，要真找人鑑定，也鑑定不出什麼。
而且，這丫頭的眼神實在太可怕了。
廠區人們的傳播能力挺強，張正德聞訊趕來。
他一個勁兒地跟劉二狗道歉。
劉二狗震怒，說什麼都不肯原諒。
張正德掏出兜里全部的家當，五十塊賠給了劉二狗。
這事兒才算是過去了。
回去的路上，張正德一言不發，沒有責怪，沒有任何大道理。
張寧反而有些內疚。
但這種感覺，很快就消失了。
她是在幫他，他以後就會知道。
而且，那五十塊，她一定會拿回來，80年代五十塊，可以買很多很多東西，不能便宜了那個騙子。
第二天，張寧打砸劉二狗家的事兒，在廠區里傳得沸沸揚揚。
她成了人們眼中道德敗壞的壞孩子，大人們都讓自家孩子，不要和她來往。
她去上學的路上，聽見不少孩子議論自己，而且他們遠遠地避著她走，仿佛她就是瘟疫。
張寧把昨晚做好的茶葉蛋送給了潘琴。
茶葉蛋香味四溢，潘琴禁不住咽了咽口水，但最終還是沒有接過雞蛋。
張寧知道，她肯定是聽到傳言了，不願意和她這個「壞孩子」玩兒。
她也不惱，慢慢剝開雞蛋。
精心烹飪的茶葉蛋，雞蛋表面那不規則的褐色紋路，仿佛琉璃珠子，極好的賣相，以及脫離蛋殼束縛的清新醇厚的香氣更是肆意地飄散在空氣中。
潘琴雙眼發直，嘴角不自覺地溢出一滴口水出來。
她一抹嘴角，連忙按住了張寧的手，「你等等，給我留一個！」
民以食為天，沒人能抵抗住美食的誘惑。
作為吃貨的潘琴更忍不了。
「不怕我毒死你？」
潘琴虛弱一笑：「怎麼可能，你就是去砸了別人家裡，也沒有傷害別人。」
她說罷，搶過張寧手中的雞蛋，一口咬開。
經過精緻汁水浸泡過的雞蛋黃，混合著茶葉的清香以及幾種香料的醇厚香氣，瞬間在口中爆開。
蛋黃綿密與蛋白軟彈的口感，讓這簡單的菜品，有了實質的碰撞。
潘琴臉上浮現出前所未有的滿足感，一邊吃一邊說：「你等等我，等我安靜享受完美食，再和你說！」
張寧沒心思聽她念叨，又拋出一個誘餌，「你肯定沒吃過糖醋裡脊。」
「那是什麼？我聽都沒聽過！」潘琴一臉興奮與好奇。
這些喜宴的菜品，在90年代偏遠的鄉下，別說孩子，就連大人，也不知道是個啥樣，更別說吃過了。
「我給你形容一下，金黃酥脆，酸酸甜甜，吃起來還有點像橘子水果糖的味道，但這是豬肉做的，還有肉的香味兒……」
「你別說了，我受不了了，口水快流一地了！」潘琴捂著自己的嘴說。
「你想吃不？」
「想想想！」潘琴連連點頭。
「今晚去我家，我請你吃。」張寧說道。
「好好好，那我能帶一個人嗎？」潘琴小心翼翼道，「是這樣的，我家有個遠房大表哥來玩兒，我媽要我陪著他，他們今天去隔壁村子裡吃喜酒，不在家裡。」
「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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