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州。
「少爺,不好了,壽寧侯府來人了。」
胡三跌跌撞撞的跑進來,被嚇得不輕。
「來就來唄,咋的,他們還能來殺人放火啊。」
方羽不慌不忙的往外走。
「差不多,來了好多人,手裡拿著傢伙呢。」
「還是上次的張管家?」
「也不全是,好像還有一頂十幾個人抬的大轎子。」
說話間,方羽已經來到了院子外,放眼看去,確實有個大轎子。
具體是幾個人抬,他也數不清。
民間多為二人抬轎。
官員所乘的轎子,有四人抬和八人抬之分。
三品以上的京官,在京城乘「四人抬」,出京城乘「八人抬」。
外省督撫乘「八人抬」,督撫部屬乘「四人抬」。
三品以上的欽差大臣,乘「八人抬」等等。
而皇親國戚,則是多到十多人抬,乃至三十多人抬的。
看現在這個架勢,方羽可以肯定這是壽寧侯張鶴齡大駕光臨了。
「喲,張管家大駕光臨,有失遠迎啊。」
方羽見張侯爺不露面,他也不想去奉承,便上前和張管家打了招呼。
「哼,方羽,大駕光臨的是我家侯爺,還不拜見。」
張管家滿臉不高興,像是方羽欠了他幾百萬一樣。
方羽察言觀色,見對方都不稱呼自己為老弟了,說明對自己很不滿。
心想這果然是要來找茬啊。
轉頭看向十幾人抬得大轎,裡面還是沒有任何動靜,可周圍一群護院臉上卻煞氣十足,來者不善。
「草民方羽,見過張侯爺。」
要是別的百姓,此時就跪下了,但方羽沒有,只是拱了拱手,這讓張管家和一群護院很不爽。
「方羽,這轎子裡的可是我家侯爺!」張管家故意提了一嘴。
誰知道方羽也直接來了一句。
「我知道。」
「你」
張管家氣的鼻子都歪了,知道還不跪下,你這是在藐視我壽寧侯府嗎!
今天張侯爺在此,如若不能殺殺你的銳氣,我以後還怎麼混。
他轉頭給兩個護院使眼色,對方立馬就懂。
護院手拿殺威棒,一步一步靠近方羽,一言不合就要動手。
方羽傲然不動。
身後的胡三倒是心急如麻,只要護院一動手,他就要撲過去護主。
「張管家的意思,是想讓我跪下嗎?」
方羽挑明了。
「見侯爺不跪,你這是大不敬。」張管家怒斥道。
「喲喲喲張管家,你這給我扣好大一帽子,我記得大明律里大不敬,好像沒有一條叫見侯爺不跪,是有罪的吧。」
「說你大不敬就是大不敬,侯爺在此,還不趕緊跪下!」
「侯爺不是刑罰官,我也不是犯人,跪不著,如果你們是來耀武揚威的,那你們找錯了地方,慢走不送。」
方羽說完就走,不陪你們玩了,這氣的張管家臉黑的像炭,揮手就想讓護院把方羽攔住。
「等等。」
轎子裡的張侯爺終於說話了。
「你是方羽?」
「沒錯。」
方羽當然不可能真走。
有句話他始終記得,閻王好哄,小鬼難纏,他就是想逼張鶴齡出來說話,果然奏效了。
「聽你的言談,你對大明律很熟?」
「還行。」
「那我考考你,用計欺詐官紳獲得契約,來交易錢貨價值不等的買賣,是什麼罪行?」
「等等啊,我翻譯一下,侯爺是想說,我用計欺騙了張管家,簽下買賣毒鹽礦山的契約對吧?」
「你說呢?」
張鶴齡毫不忌諱,傻子都能聽明白他的意思,這就是上門問罪來了。
方羽笑了笑,他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天,所以並不意外,只是沒想到會來的這麼快。
「那行,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侯爺,大明律里並沒有這麼一條,不信的話,侯爺可以回去翻一翻。」
「是嗎,如果今天非要定你的罪呢?」
「侯爺,你無非就是因為那毒鹽礦山對吧,我想先請問你一個問題,你覺得毒鹽礦山價值幾何?」
值得張鶴齡興師動眾的,只有那五百兩賣出去的毒鹽礦山。
如今方羽因為得到了朝廷800萬斤鹽引,他生產出來的鹽在京城賣瘋了。
二兩銀子一斤,供不應求。
這麼高的利潤,招來別人眼紅是很正常的。
其中就有張鶴齡,費盡心思一查,他頓時大驚,市面上買的緊俏的鹽,居然是用毒鹽礦石生產的。
而這個毒鹽礦石,就來自於一個月前自己賣掉的那座毒鹽礦山!
他記得就買了五百兩,當時還挺高興的,如今卻覺得自己就是個傻子。
那座毒鹽礦山再小,那也是一座山,裸露在地表的,深埋在地下的,全都是礦石。
粗略一算,十斤礦石製成一斤鹽,那座山最少也有幾千萬斤礦石,也就是幾百萬斤鹽。
一斤鹽二兩,差不多就是一千萬兩銀子。
不過張鶴齡也很清楚,如果沒有製鹽之術,那幾千萬斤礦石就是廢物,所以打個五折也不是什麼問題。
「五百萬兩。」
張鶴齡思慮良久,給了這麼一個數字。
「侯爺,不得不說,你還挺識貨。」
方羽嘴上這麼說,心裡卻換了另一句話,老傢伙,你怎麼不去搶。
「你是同意了?」
「當然同意。」
「那你為什麼和張管家交易的是五百兩,這是在欺詐我壽寧侯府?!」
「誒,侯爺,這你就誤會了,我當時說的就是五百萬兩,可張管家說五百兩就行,當場就拍板了。」
張鶴齡一聽,撩起側面的轎簾,陰沉的目光看向張管家。
張管家嚇得一哆嗦,當即就急了,「你放屁,你明明就豎了五根手指!」
「對啊,我豎的是五根手指,但我沒說是五百兩。」
「你」
方羽心裡偷笑。
我想說的是五千兩,但現在你主子來欺負人,那就別怪我坑你。
張管家臉色鐵青,當時是自己先入為主,主要覺得毒鹽礦山是廢物一個,能賣趕緊賣,誰知道它能變廢為寶啊。
完了,徹底完了。
豎子誤我!
「侯爺,你看,不關我的事啊,我當時以為侯爺體恤民情,所以也就承了您的恩。
現在您又出爾反爾,這傳出去,對您、對皇后娘娘名聲不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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