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江還是沒說話，只是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像見著什麼偶像似的。

  半晌。

  「嚴於律。」

  「嗯。」

  「嚴於律。」

  「我在。」

  「你是嚴於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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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嚴於律:???

  嚴於律這才注意到姜江的異常。

  女生說話間唇齒吐出一股濃濃的酒味，整個人的臉也紅的不像樣。

  簡直比在樓下還醉鬼。

  嚴於律覺得腦袋疼了。

  合著他表白半天，她連他是誰都不知道。

  在一旁的徐林舒忽然驚呼了起來，她從桌面拾起那隻空酒杯，語氣里都是不可置信。

  「窩槽，我伏特加誰喝了?這酒度數很高的。」

  連徐林舒都得抿著喝得酒，姜江一口給喝了。

  嚴於律帶著點無語的表情看了眼徐林舒。這酒就非得擱在姜江手邊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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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知道這姑娘傻嗎?

  姜江整個人醉的不輕，但除了臉紅的離譜意外，竟也沒有什麼要撒酒瘋的跡象。

  嚴於律忍不住嗤笑了一聲，看不出來，她酒品還挺好。

  「嚴於律，我告訴你個秘密。」酒品還算不錯的姜江這會兒卻又要夠著給嚴於律講秘密。

  「就你剛剛唱一半，是不是不會唱rap啊?」

  嚴於律:???懷疑我?

  他有點無奈，但還是耐下心來和這個小醉鬼對話。

  「不是，是想和你說話。」

  台下有個小姑娘滿眼星星地看著他，他還怎麼唱的下去?Πéw

  光想著她去了。

  「騙子。你就是不會。」

  「其實不用覺得不好意思，偷偷告訴你，我我其實也五音不全，唱的超爛的。」

  「不過，也表白成功了呢。」

  五彩燈球在女生的圓眼裡旋轉閃爍，流光溢彩，看得嚴於律喉頭髮澀。

  嗯，確實成功了，這點他能做證，他在場。

  明明他沒喝酒的，但是跟這個小醉鬼說了幾句話，嚴於律莫名覺得自己也醉了。

  還醉的不輕。

  嚴於律才覺得她乖，這酒鬼就翻臉不認人了。

  姜江那雙杏仁眼忽的就蓄了水霧，像受了天大委屈似地哭訴了起來。

  「嚴於律，我討厭你。」

  「你甩我?你居然敢甩我你你算個什麼東西。」

  小姑娘罵人也罵不狠，一聲聲的哭訴倒是把嚴於律的心給揪了起來。

  偌大的包廂此時只余bgm在其中迴蕩，那邊那幾位已經耳朵豎起來要聽八卦了。

  嚴於律的四肢百骸抽絲剝繭般的泛著疼，看周圍幾個翹首以待的人，他腦袋止不住地疼。

  他唱之前沒料到是現在這個情形。

  嚴於律沒再多言，虛攬在她身後的手收緊，另一隻手從她膝蓋穿過，直接給人打橫抱起來了。

  姜江這個情況顯然不能再待下去了，不然明天指不定怎麼頭疼難受。

  「她喝醉了，我先帶她回家。你們玩的開心，今晚我老闆買單。」

  嚴於律一時間又拿出了自己應酬時的架子，話頭一轉時就已經不對了。

  沒辦法，甄樂總歸是背鍋了，乾脆一背到底得了。

  嚴於律抱著醉的一塌糊塗的姜江出了包廂，只余甄樂坐在軟皮沙發里一臉懵逼。

  他招誰惹誰了?

  他看了眼周圍頭來的目光，只能硬著頭皮說了句話。

  「大家盡情玩兒，今晚我買單好吧!」

  眾人一下子鬨笑了起來，各種調侃他，「甄老闆」的叫來叫去。

  他奔著年終獎來的，怎麼還得請客啊。

  他默默在嚴於律的對話框裡打了一行字，憤憤地控訴著這個男人。

  甄樂:【嚴於律你沒有心，有事兒兄弟扛是吧?】

  甄樂:【狗男人，你馬上要失去我了。】

  甄樂:【我改明兒去姜江面前罵你去。】

  甄樂:【你裝死是吧?】

  整個包廂只有甄樂一個人心在滴血。

  哦，也不是，不淡定的還有陳似。他攬了自己外套要往外走，卻被站著的宋明給攔住了。

  「陳似你幹嘛?」

  看不見別人小情侶要出去調情嗎?還要上趕著去當電燈泡。

  陳似眉頭緊皺，側臉崩得很緊。

  姜江醉成那樣，他不放心。

  「我送他們回家。」

  他能保證自己沒有心懷不軌，但嚴於律，他沒法保證。

  宋明盯著他認真的臉看了一瞬，忽然就笑了出來。

  「你開什麼玩笑，你喝酒了的怎麼送人家回家?」

  「讓你不爭口氣，被截胡了吧。」

  宋明喝了酒，說話也沒什麼遮掩，一針見血地指出了事情的關鍵點。

  明眼人都看得出來，那倆人絕不是朋友那麼簡單。

  陳似攥著外套的手忽的鬆懈了下來，心裡徒生了幾絲無力感。

  他已經出局了。

  「不用擔心，嚴於律這人吧，看著冷冰冰的，其實挺靠譜的。」

  這話是徐林舒說的，她知道陳似的顧慮，無意中還是幫嚴於律說了話。

  他們高中三年，嚴於律這點人品應該還是有的。

  這話一出，甄樂等人也趕緊跟著附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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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啊，對啊，我們老大的員工都還是很可靠的，肯定把小姜老師安全送回家。」

  狗蛋說這話時其實還挺違心的，他也不知道老大會不會逞人家小姑娘喝醉時不做人。

  畢竟一個小時前他還變態地把人家的語音循環播放

  陳似腳釘在原地走不動了，他沒有理由也沒有立場去管這件事。

  他該坐下的。陳似整個人後退一步，然後又神色淡淡地坐了回去，好像剛剛就是一個小插曲似的，但就是燈光迷離，叫人看不清他的神色。

  包廂恢復了喧囂，沒人再去談剛剛離去的兩人。

  嚴於律也是開了車來的，本來是要把姜江房到后座的，但才走一半這小菜雞就忍不住要吐了。

  嚴於律被迫把人給放在了垃圾桶旁的花壇上，看著姜江扒著垃圾桶邊緣狂吐時，嚴於律忍不住揺了揺頭。

  「姜江你還真是」

  原本想說她菜，但想想她一口悶了一杯伏特加，這樣好像又是情有可原了。

  姜江吐了一會兒，還抱著垃圾桶不鬆手，和那個綠色垃圾桶難捨難分，情同姐妹。

  嚴於律沒辦法，也蹲在垃圾桶邊上和姜江說話。

  「姜江，你抱好這個垃圾桶，乖乖等我回來行嗎?」

  嚴於律看了一眼自己身側綠油油的垃圾桶，心裡暗暗嘆了口氣。

  還是抱著吧。垃圾桶髒是髒了點，人丟了可就沒有了。

  姜江喝酒了人暈乎乎的，但還是聽話地用手臂圍住垃圾桶，一臉認真地朝嚴於律點了點頭。

  她會聽話的。

  垃圾桶在人在，垃圾桶亡人亡。

  絕對不辜負組織給她分配的任務!

  嚴於律看她一臉正經地點頭，雖然心裡還是有些憂慮，但他不得不去車裡拿些紙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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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向姜江沾了髒污的手指和衣袖，還是決定快走幾步去車廂里拿紙。

  「不許亂跑，我馬上回來。」

  嚴於律不放心又叮囑了她一遍，看她安分到不行的樣子，稍微安心點就往車那邊快走了過去。

  走五步回頭看上一眼。

  看她果真乖乖沒動，甚至還傻兮兮地沖他笑，嚴於律才放心轉過了身子。

  拿出鑰匙按下開鎖按鈕，嚴於律終於順利拿出了前座的紙巾，甚至還搜刮出一包沒用完的濕巾。

  就那一會兒，嚴於律這一轉身，垃圾桶旁哪還有姜江的影子，姜江已經拋棄她新交的「姐妹」了。

  嚴於律的眉頭第無數次次皺了起來，人直起身子來嘆了口氣。

  他就知道不會那麼乖。

  男人速度很快地掃視了一遍周圍的空間，終於在地下停車場門前看見了某個小醉鬼。

  他快步走了過去，卻看見那人踩在門口的大圓石墩子上玩得不亦樂乎。

  看著她搖搖晃晃踩上石墩子的樣子，嚴於律被嚇得心跳都要停止了。

  那石墩子不高，卻是光滑曲面的，她一個神志不清的人踩上去摔個腦震盪是沒有問題的。

  「姜江，下來。」

  許是真的有些擔心，嚴於律這句話裡帶著幾分嚴肅。

  嚴於律走過去就要把她抱下來，但懷裡的女生卻怎麼都不依，抱下來又爬上去，沒完沒了鬧個不停。

  「姜江，下來，沒和你開玩笑的。」

  平時什麼事嚴於律都能陪她鬧，但有關生命安全這件事，沒得鬧。

  意識到男人語氣里的正經，姜江沒由來地委屈了起來。

  「嚴於律，你凶我。」

  「你把我甩了，還凶我，你完了，我不會原諒你了。」

  憑什麼，憑什麼。

  他甩了她還要來訓她管她。讓她下來，她偏偏不。

  嚴於律簡直哭笑不得，他怎麼就凶了。這姑娘真是嬌，好好說幾句話就是凶了。

  見她人不肯下來，嚴於律長臂伸直，掌住人的肩膀，穩穩把人按在了石墩子上。

  這下總不可能摔了吧。

  「我凶你，我有罪。」

  「所以能不能告訴我，你想怎麼樣?」

  總不能一直在這石墩子上站著吧。

  姜江委屈巴巴，圓眼都眯了一半，滿臉寫著委屈。

  「我就想站上面吹會兒風。」

  這回答把男人逗笑了。想吹風啊。

  也行，吹個夠。

  「嗯，你吹。我陪著你的。」

  「吹完你專屬司機送你回家。」

  姜江果真吹起來風，朦朧間抬頭看見深黑色的天空。

  天上空蕩蕩，沒有月亮的影子。

  路燈打在男人臉側，將他整個人罩進這昏黃的光里，柔和而又溫暖，讓姜江看得移不開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