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男人崩得很緊的側臉,姜江心裡忽然泄了氣。
不就是哄一下他嗎,有什麼大不了的。
「你才不是司機。」
女生用軟乎乎的語氣辯駁了他,嚴於律心裡癢了一瞬。
不是司機,那是什麼。
他其實也可有可無,有用就用,沒用就丟在一旁。
這還不是司機?
「你是我租來的『男朋友』。」
這句話姜江說得很小聲,但嚴於律還是聽見了。
姜江說完這句耳尖都熱了起來。
這種話說起來,好難為情。
有點尷尬。
姜江又偷偷去撇了一眼嚴於律的表情。
還是那副目視前方的正經樣子。
搞什麼,一點都沒有被哄到嗎?
姜江垂在座椅上的拳頭捏緊了一下,然後又鬆開。
算了,不哄了,誰愛哄誰哄。
反正她不哄了。
姜江扭頭看向了窗外,鬱鬱蔥蔥的樹木過後,她看見了星星便利店。
快到了。
嚴於律其實有被哄到,聽到那三個字心裡就開始「咕嚕咕嚕」地冒泡泡。
他手指摩挲著手下的皮質方向盤,嘴角不由自主地帶了點掩藏不住的弧度。
車子在幼兒園門口停了下來,前面座椅上的兩人還是相對無言。
姜江有點兒氣,過會兒就直接自己開門下車了。
走了一步。
身後的人沒動靜。
走了兩步。
身後的人還是沒動靜。
姜江捏了捏拳頭,這男人被人毒啞了是吧。
第三步姜江沒再逗留,提腿快走了起來。
很好,沒人喊她。
嚴於律你真是好樣的。
看著姜江迅速消失的背影,嚴於律撫著下巴沉思了起來。
不是說男人不能太粘糊嗎。
他明明已經很克制自己了,為什麼感覺姜江還是不太滿意。
難道還得再冷淡一點?
送完姜江,嚴於律又開車回了公司。
這幾天公司事而多,他每次送完姜江都要趕著回來處理事情。
嚴時那邊終於有了動作,他故意放出的信息果然出現在了其他公司的策劃方案里。
可以,魚上鉤了。
下午看了幾個方案,開了兩個會,到臨近晚飯時終於又騰出了點時間。
嚴於律有些疲憊地皺了皺眉頭,腳一蹬帶著椅子滑到了透明落地窗前。
面前是筆直高聳的寫字樓和巨大的電子屏。
坐在這裡,他可以俯瞰這個城市最宏偉壯觀的景色。霓虹閃爍,車水馬龍,他們都只是這城市的小小一員。
為其所海納與包含。
看這城市的繁華與喧鬧,嚴於律卻能從中找到那一點屬於自己的內心寧靜。
他知道自己想要什麼。
那就去拿唄。
反正,沒有比當下更好把握的時刻了。他還有熱血,還能拼搏,在這遼闊天地里尋找自己的那處歸宿。
嚴於律窩在靠椅里,今天晚上第無數次打開手機鎖屏。
嗯,還沒人給他發消息。
晚上十點三十二分了。
還沒人要他去接。
究竟是什麼團建,能玩到晚上十一點?
嚴於律的指腹摩擦著手機邊緣那側窄面,感受金屬那種冰冰涼涼的觸感。
他沒忍住,還是發去了一條消息。
嚴於律:【回家了嗎?】
嚴於律:【需要我來接嗎?】
一分鐘。
沒人回復。
五分鐘。
毫無音訊。
十分鐘。
還是無人問津。
嚴於律在心裡罵人。他感覺自己現在好像個怨婦,還是被狠狠拋棄的那一種。
他心裡無奈卻又沒有辦法,怎麼辦。
他能拿她怎麼辦?
再發一條試試,嚴於律在心裡默默說服自己。
說不定再發一條她就看見了呢?
男人白玉色的手指在空中頓了幾秒,然後試探著戳了戳姜江的頭像框。
我拍了拍「可愛女人」。
看到聊天框底部冒出這樣一條消息,嚴於律忽然想起姜江之前設置的那個膩歪的「拍一拍」。Πéw
他忽然幼稚了起來,摸索著區設置里設置了一個。
然後順手又在她頭像上點了幾下。
底部的消息條仔一次彈了出來。
我拍了拍「可愛女人」並說了一句快回家。
嚴於律看著這行小字還有毫無動靜的對話框。
多半是又得石沉大海了。
嚴於律嗤笑著自嘲了一下。他這是在幹什麼?
有人沒心沒肺起來還哪裡會記得回他消息啊。
他按下手機鎖屏,人終於從座椅里站了起來。
從桌上撈起車鑰匙,他從一旁隔間裡扯了一件羽絨服穿上。
車子平穩地停在了小區門口的門口。
還是那位門衛大爺。
攔杆緩緩升起,坐在保衛處里的大爺伸出頭來和嚴於律說話。
「小伙子,又來了啊?」
嚴於律轉頭,將車窗完全降下來,然後笑著和大爺說話。
「是的,大爺,你今天看見姜姜了嗎?」
嚴於律這些天來的勤便,大爺對他的印象更加深刻了。
現在他們大半個小區都知道姜江有個體貼溫柔,又早晚接送的男朋友了。
但今天姜江沒有和她體貼溫柔的男朋友一起回來。
「啊?小姜沒和你一起回來啊。平時都看你們一起回來的。」
大爺平時就看著有車來車往就給按一下遙控,要看一個小姑娘有沒有進來恐怕也是有點困難。
「這我還真是沒注意」
嚴於律輕輕點了下頭,沒注意到也正常,他本來也只是抱著僥倖的心理去問一下。
男人認真跟門衛告別,然後開車駛進了小區。
找了處空地暫時停下。
嚴於律站在姜江那棟樓下數。
從一到八,這八層,這有姜江這一家沒有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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嚴於律那點不安在昏暗燈光中被無限放大。
怎麼還沒回家,會不會遇見麻煩。
一個女孩子,半夜十一點還在外面,嚴於律的手不自覺地捏了起來。
他快走幾步進了單元門。
他沒有門禁卡,只能回想著姜江之前輸密碼的方式輸了一次。
門開了。
嚴於律按了電梯往上去,電梯上的光標快速閃爍著,嚴於律卻還是覺得慢,心裡有點著急。
電梯「叮」地一聲打開,嚴於律沒有半點停頓,直接鑽出了電梯門。
先開始他還是規規矩矩地按著門鈴,裡面半晌沒有反應後就改為拍門。
男人神色不虞,拍門聲卻一下比一下重。
拍了一會兒後嚴於律就放棄了,人轉過身來,寬闊的肩背抵在門上,煩悶地掏出一根煙來抽。
手機被男人從羽絨服荷包里掏出來。
十一點整。
可以,還沒回來。
他要去逮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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