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江沒多理他，轉身又要鑽回廚房。

  她才不好奇他在吃什麼呢，他也沒喊她一起吃啊。

  「姜江，」嚴於律喊住了她。

  「過來吃，糯米小丸子，給你的。」

  姜江愣了一瞬，還真有糯米小丸子啊。

  怪不得這麼濃的紅糖味道。

  她走幾步跨出了廚房，看著那碗糯米小丸子發呆。

  嚴於律主動給她拉了椅子，按著她的肩膀坐了下來。

  「只有一碗啊?」

  姜江的聲音細細小小，帶著點試探語氣。

  聲音柔到嚴於律心癢。

  好乖的小姑娘。

  「嗯，專門給你準備的，我不愛吃甜的。」

  姜江拿了叉子嘗了一口，還是記憶里那個味道，軟糯可口。

  「不喜歡還備在家裡呀，會浪費的，下次不吃就不要買啦。」

  姜江有些疑惑，她要是沒來的話，這麼好吃的小丸子豈不是浪費了?

  嚴於律坐在一旁乖乖的聽姜江嘮叨，心裡有些好笑。

  怎麼會浪費呢?就是專門給她買的。

  「嗯，確實會浪費，所以下次姜江還來幫我吃怎麼樣?」

  男人帶笑的話語聲傳了過來。

  或許是吃人嘴短，姜江這次罕見地沒懟他，只是乖乖地低頭吃著丸子。

  姜江坐在這兒，忽然想起了嚴於律在車裡講電話的時候。

  雙眉緊蹙，面若寒霜，和現在逗人的嚴於律截然不同。

  嚴於律電話里提到了「威脅」。

  有人在威脅他嗎?

  想到這裡，姜江不自覺地皺起了秀氣的眉毛。

  嚴於律不會是借了高利貸吧。

  姜江嘴裡的丸子都嚼不下去了，整個人呆滯在那裡。

  怎麼辦，有點擔心。

  看見姜江吃東西的動作停止了下來，本來在一旁玩手機的嚴於律也放下了手機。

  「怎麼了?」

  在想什麼事情，居然連吃飯也要皺著眉頭。

  「怎麼不吃了?」

  姜江咽下嘴裡餘下的丸子，然後才抬眼去看他，在心中衡量。

  要不要問他啊。

  感覺是他的私事。

  問了會不會不好?

  被小姑娘那雙圓溜溜的杏眼盯著，嚴於律忍不住滾動了下喉結，有些緊張。

  「在想什麼?」

  姜江，「你的事情。」

  他的事情?

  嚴於律沒忍住挑了下眉梢。

  這麼關心他啊。

  嚴於律的心情莫名愉悅了起來。

  「什麼事兒?」他語氣很好地開口了。

  「什麼都能問嗎?」

  問他隱私的話，他會不會生氣，會不會感覺自尊心受損。

  「什麼都能問。」

  嚴於律回答地毫不猶豫。

  「問了你不想回答的會生氣嗎?」

  看著姜江有些小心翼翼的語氣，嚴於律覺得有些好笑。

  「不生氣。」

  「問什麼都不生氣。」

  嚴於律語調莫名就柔和了下來。

  他怎麼捨得生她的氣。

  「哦。那我問了。」

  「嚴於律，你是不是欠別人錢了呀?」

  女生的聲音軟軟糯糯的，很認真地在問嚴於律的話。

  後面這句話小姑娘還特意壓低了聲音，怕別人聽見似的。

  哦，原來是再想這個。

  怕他在外邊惹了麻煩。

  他真的有在她面前塑造出這麼困難的形嗎?

  他之前只是說吃不起飯，這下直接變成欠人錢了。

  「這你怎麼看出來的?」

  他平時表現的也沒那麼誇張吧?

  難道是他裝的太過火了?

  他原本只是想要在小姑娘面前裝個可憐，賣賣慘，沒想到變成現在這樣。

  嚴於律這副思考的表情在姜江看來就是有苦說不出的可憐樣子。

  是不是在擔心自己回會看不起他?

  姜江有些著急，她不會看不起嚴於律的。

  「就是剛剛在計程車上，你說威脅啥的，還說試試看。」

  「那不就是有人打電話來催你還錢，然後你實在是還不起錢，他們就放話來威脅你，但是你嘴巴又硬，不肯鬆口，直接把人家的電話給掛了。」

  「嚴於律，你這樣不行的，會挨人揍的。」

  姜江還在語重心長地勸導嚴於律。

  姜江覺得，嚴於律就是很在意面子。

  死要面子活受罪。

  嚴於律被姜江這一系列自己編的不符實事件給逗笑了。

  自己在她心裡到底究竟是多麼落魄的形象啊。

  還不起錢，還嘴硬。

  嚴於律在心裡喊冤。

  他挺守規矩一人的，嘴巴也不硬。

  怎麼到她這兒就變得這麼糟糕了。

  「我嘴硬?」

  嚴於律輕嗤了一聲問了出來。

  姜江看著他帶著點閒散氣的笑容，愣愣地點了點頭。

  就是嘴硬啊。

  剛剛把忘記去皮說成是他的「獨家秘方」。

  全身上下，只有嘴最硬。

  天塌下來了都有嚴於律那張嘴頂著。

  「都沒試過怎麼知道硬不硬?」

  嚴於律沒忍住說了句混話。

  實在是忍不住。

  姜江最開始沒聽懂，這怎麼試?

  他自己不承認誰試都沒辦法。

  姜江人還懵著，就感覺一旁的男人猛地湊了過來，投下的影子剛好印在她撲閃的眼睫。

  姜江沒來得及反應，只是覺得自己心跳很快，一下子失了衡，連推開他都忘記了。

  男人在她面前頓了下來，兩人鼻息幾乎交纏在了一起，嚴於律盯著面前女生振翅蝴蝶般扇動的睫毛。

  他的薄唇向下，正正好好印在了女生下巴圓窩處。

  輕吻了那處的一粒芝麻痣。

  一觸即離，沒有多餘的停留。

  他的唇離開，人卻沒起身，還是保持著雙手搭在她椅背的姿勢。

  雙臂沒繃直，閒閒散散地把人圈住。

  壓迫感不強，但是個很明顯的占有姿勢。

  「硬?」

  這是在反問姜江剛剛說的問題。

  都沒試過怎麼知道硬不硬。

  姜江現在終於知道他這句話什麼意思了。

  此「嘴硬」非彼「嘴硬」。

  姜江的臉頰紅得要滴血，身側垂著的手都緊緊捏了起來。

  嚴於律耍流氓。

  「你真的好討厭啊。」姜江才想起推人，舉起拳頭搡了搡身前的人。

  沒推開，但兩人之間多少是拉開了些距離。

  嚴於律在笑，胸腔里發出一陣陣的輕顫。

  這小姑娘還真是嬌啊，罵人不會罵，推人又沒有勁兒。

  嬌死了。

  「你應該這樣打我。」

  嚴於律伸手撈了她的拳頭來，用了勁兒往自己胳膊上掄。

  拳頭敲在肌肉上發出悶響，嚴於律沒什麼感覺，反倒是姜江的拳頭紅了一片。

  姜江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背。

  好疼。

  姜江被欺負得眼淚水都出來了。

  嚴於律好煩。

  不想理他了。

  姜江轉過身子去抹眼淚，整個人都委屈巴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