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江氣得扭頭不理他，女生柔和白皙的側臉讓嚴於律很有安全感。

  氣吧氣吧，反正他就纏著她了。

  甩不掉了。

  ——

  點滴打的很慢，姜江就這麼耐著性子陪他打完了。

  兩人拿著藥出了綜合樓，姜江在路口處打了個滴滴。

  這個車的司機有點慢，他們出來時，車還在前面那個路口調頭。

  兩人就站在路邊不說話等車。

  準確點來說，是姜江單方面的不說話，嚴於律一直在旁邊絮絮叨叨的。

  「姜江，明天還陪我來嗎，醫生說要打三天點滴。」

  「姜江，這個沖劑看起來好苦，我能不能不喝啊。」

  「姜江，你摸摸我頭唄，感覺還，有些燙。」

  鈕枯祿-姜江保持沉默。

  不想理這個狗東西。

  她還生著氣呢。

  反正就，氣他高中不聯繫她這一系列事。

  她那時覺得，只要他們還相愛，就怎麼都到不了那個地步。

  就是天塌下來了他們都能一起承擔。

  可他們還是分開了。

  分開這五年間的每一天，都是姜江心裡的疙瘩。

  它好像在不斷提醒著姜江——

  愛情也就不過如此吧。

  姜江失落地盯著自己的鞋子，然後忽然憤憤地踢走了腳邊的一片殘葉。

  死嚴於律，臭嚴於律。

  再也不想理他了。

  注意到身邊的動靜，嚴於律終於注意到姜江的小情緒了。

  這表現，明顯就是不高興了。

  得哄。

  嚴於律眉梢微微揚了一下，然後姿態閒散地開口說話:

  「踢得解不解氣?不解氣的話，我人給你踹。」

  男人嬉皮笑臉，還真就遞了條腿過去給她。

  男人身高腿長，灰色衛褲恰恰好好勾勒出他流暢的小腿線條。

  神經病。

  姜江當然沒踹，只送了個白眼給他。

  哪有人這麼欠揍的啊?還伸了腿來給她踢的。

  姜江避開他往一側挪了挪。

  本書首發：——

  身旁的男人也跟著她往一邊挪了挪。

  姜江:

  還沒完沒了是吧?

  「姜江」

  嚴於律又把她名字喊的纏綿，姜江下意識沒好氣，回了句「幹嘛」。

  結果在抬頭是是男人緊繃著的仰臉。

  ???

  「完了，鼻涕掉出來了。」說著，男人很努力地又吸了一下鼻子。

  姜江手忙腳亂，從口袋裡又拿了紙出來捂在男人微微揚起的臉上。

  該死的條件反射。

  好像她是他的專屬奴隸一樣，一有事就使喚她。

  姜江任勞任怨地替某人擦了鼻涕。

  然後在心裡默默把這人罵了千千萬萬遍。

  上了計程車，姜江不由分說報了嚴於律家的地址，在此期間嚴於律多次想要辯駁，都被姜江駁回了。

  嚴於律，「姜江，我想」

  姜江，「不，你不想。」

  車子延規劃路線駛入了綠化帶，姜江側著頭去看前方的玫瑰圃和小別墅。

  不得不說，他這住處還真的挺不錯的。

  不過今非昔比了啊。

  姜江轉頭去看了眼男人鋒利的側臉。

  都不知道這些年他過的怎麼樣，這麼大的落差應該也不好受吧。

  姜江猶豫著張了張嘴，還是問了出來:

  「嚴於律，你這幾年過的怎麼樣呀。」

  她記得高中他家裡再怎麼不和，至少吃飽穿暖是沒問題的。

  現在他只能靠「賣藝」維生了。

  姜江不想讓他覺得難堪或是卑微，只能裝作敘舊的樣子，小心翼翼地問出這句話來。這一句似乎有點引人遐想，她只好又欲蓋彌彰地補了一句。

  「我不是關心你啊，我就是得了解一下你，畢竟你還得給我打一個月的工」

  姜江有些心虛，撇過臉去別彆扭扭地說了這句話。

  他最好不要自做多情。

  好吧，其實她只是單純地想知道他這幾年過得怎麼樣了。

  聽到姜江細細小小，還沒有底氣的聲音，嚴於律覺得自己的心被無名的暖流包裹了起來。

  姜江關心他。

  嚴於律沒了病態之後就又換上了那副閒散的語調。

  「沒事兒，隨便問，反正我是你『男朋友』啊。」

  嚴於律這不要臉的話把姜江嚇得一激靈。

  她到底什麼時候說過同意做他女朋友這種話啊?

  「你別亂說行嗎?」

  這是另外的價錢。

  美得他。

  嚴於律在一旁笑得悉悉索索，輕笑從喉嚨管里溢出，把一旁的姜江惹了個面紅耳赤。

  這男人，要不要笑得這麼騷氣啊。

  「怎麼不是?姜江你都給我轉過包養費了，你不能對我始亂終棄。」

  說著嚴於律揚了揚手機，上面赫然是姜江的轉帳記錄。

  姜江被他的不要臉給征服了，這明明是租賃費啊。

  為什麼從他嘴裡說出來就那麼不正經啊。

  「那是租你的錢啊才不是什麼包養費。」

  「不說了嗎，不喜歡你了。」

  後面這一句比之前的都要小聲，還帶著點憋屈的意思。

  嚴於律抿了抿唇沒說話。

  看來海真是把小姑娘得罪了個徹底啊。

  「我不管，反正我是你男朋友。」

  男人眉睫垂著，又開始耍賴。車窗外湧進黃色的光，襯得他側臉堅毅沉著。

  像一個倔強的少年人。

  姜江忽然想起她和徐林舒前幾天聊過的那些。

  「嚴於律。」

  「你這算不算訛上我了?」

  說完這句她就懊悔了。

  會不會打擊到他的自尊心啊?

  沒想到男人卻沒皮沒臉地回了一句。

  「嗯，猜對了，訛你一輩子。」

  姜江:

  她的擔心實在是太多餘了，這種認怎麼會被打擊呢。

  「畢竟我爹不疼，娘不愛的，身處異鄉，連生病都沒人照顧的。」

  又來了，又來了，姜江的腦袋開始隱隱作痛，感覺這男人從醫院出來後更難纏了。

  虧她剛剛在醫院還辛辛苦苦地照顧他，這男人話頭一轉，又變成了沒人照顧。

  好一個沒人照顧，合著她的巧克力餵狗了唄。

  「這麼可憐，你怎麼沒把房子賣了。」

  姜江其實還是挺好奇的，那房子賣了能有不少錢呢，他省著點花半輩子都不用愁了。

  嚴於律悶悶地笑了笑了一聲，然後眼睛直勾勾地看過來，目光灼人。

  「姜江，你在邀請我嗎?」

  姜江:???

  他究竟對她的話有什麼誤解?

  她只是說讓他賣掉房子，然後租個稍微小點的來住啊。

  反正那麼大的房子一個人住也挺浪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