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回輸液室時，嚴於律正乖巧地端坐在座椅上，看向她的眼神裡帶著欣喜。

  把「快看我」寫在臉上了。

  姜江故意撇了臉沒理他。

  又犯神經病呢，他。

  「姜江，看看我有什麼不一樣。」眼看旁邊的小姑娘沒反應，嚴於律只好出口來提醒她。

  不知道是不是打了點滴的效果，男人的嗓音明顯清潤了不少，情緒都高漲了些。

  姜江冷淡地扭過頭去看他。

  從發頂到腳尖，就沒看出半點不同來。

  能有什麼不同?她不就才出去了幾分鐘，他還會七十二變不成?

  「變醜了。」姜江為了刺激他故意這麼說，誰讓他之前惹她不開心的。

  嚴於律無奈地笑了笑，然後腦袋湊近一點給她展示。

  「有沒有感覺我——」

  「變甜了一點?」

  男人嗓音繾綣，尾音拖長，有一點像在撒嬌。

  看，孔雀開屏了。

  來了來了，這男人又騷起來了。

  姜江對他的騷操作已經表示習以為常了。

  「我吃了你給的巧克力，所以我就變甜了。」

  嚴於律還在繼續胡攪蠻纏。

  姜江抬頭去看他的唇。

  就這麼會兒功夫，果然又恢復到之前讓她嫉妒的狀態了。

  紅潤有光澤。

  嘴角還沾著巧克力碎屑。

  額，這不會也是他設計的吧。

  好幼稚。

  「你，這兒，有髒東西。」姜江還是選擇好心告訴嚴於律這個消息。

  畢竟她人美心善，這是人盡皆知的事情。

  嚴於律「哦」了一聲，然後沒扎針的那隻手開始朝兜里翻，左邊翻完翻右邊。

  翻右邊口袋時顯然不是很方便，顯得有些滑稽。

  他修長的手指夠了夠，還是沒夠到。

  「小老闆，幫我拿下紙唄。」他豎一根食指指了指自己的右口袋，很確定自己有紙的樣子。

  姜江順手就幫他找了找，結果裡面除了能觸到男人溫熱的體溫外，什麼都沒有。

  別說紙了，毛都沒見到一根。

  姜江知道自己又被耍了。

  她心想，這男人真的好惡劣。

  「沒紙，你髒著吧。」

  她才不要管他了，反正就是點巧克力渣子而已，他餓了的話還能舔來吃吃。

  方便的很。

  「對不起，我忘了，我今天沒帶紙，你能不能給我擦一下?」

  來醫院之後嚴於律幾乎沒有臉面這個東西了，橫豎都是不要臉。

  追老婆要臉有什麼用?

  哈，還給他擦嘴?給他美的。

  「做夢。」姜江毫無感情地吐出這兩個字。

  她要狠心一點，不被奸人給迷惑。

  從此以後，她就是鈕枯祿—姜江了。

  狗男人滾!

  嚴於律被凶了，他又自發地低下他那尊貴的頭顱，然後悠悠說道:

  「行吧，不擦就不擦了，我算個什麼東西，我只是個愛好打折的打工人而已。你不用幫我擦，淋雨什麼的都是我自願的，我生病也和姐姐沒關係。」

  「別管我好了。」

  男人最後一句話念得又低又沉，活像被拋棄了的棄婦。

  姜江氣得牙痒痒，這男人怎麼茶里茶氣的?

  這綠茶前男友還能要嗎?

  嚴於律:洗洗一樣的。

  「行，擦。」姜江從牙縫裡擠出這句話來。

  不就是擦嘴嗎，她好好給他擦就是了。

  姜江從包里拿了紙巾，然後狠狠按在男人的唇上摩擦了兩下。

  仇大的像是要給他磨掉一層皮。

  沒想到這男人不禁沒什麼表現，反而還一臉享受。

  「嗯，姜江擦的我好舒服。」

  這話一出，姜江嚇得紙都掉了。

  他到底為什麼能在大庭廣眾之下說出這麼讓人羞恥的話啊?

  姜江耳朵都紅了，扔了紙巾瞪了他一眼。

  「你再這樣我就走了。」

  本書首發：——

  嚴於律乖乖點了點頭，然後又問出一句話來。

  「我哪樣了?」

  姜江，「耍無賴。」

  嚴於律，「我沒耍無賴。」

  姜江，「你滾好吧?」

  對話戛然而止，姜江沒想和他說話的意思了。

  氣氛這就冷了下來。

  倆人都無言，嚴於律卻想正經說些什麼了。

  「姜江，我高三那年是想和你考一個大學的。」

  男人忽然正經，提起了這麼一檔子事來。

  姜江心想，信你個鬼啊。

  這話她當然沒說出來，也就回了個「哦」。

  哦，所以他為什麼轉學了。

  考到一半嫌她煩了是吧?

  狗男人。

  「我媽媽有精神方面的疾病，她那時很嚴重很嚴重了，我不得不陪著她。」

  她沒說他媽媽不許他談戀愛的事情。

  姜江，「哦。」

  所以，陪媽媽就可以不接電話唄。

  「我不能聯繫你，會影響你考試而且，更重要的是，我會抑制不住地想你。」

  其實是他媽不准，她那時甚至找人在跟蹤姜江了。

  嚴於律不能拿她的生命安全和前途去賭。

  他們可以不在一起，但他的小姑娘要健健康康快快樂樂的吧。

  他不要她高中最後一段時光時是在恐慌和擔心裡度過的。

  或許，大學後，她會遇到比他好一千倍，一萬倍的人?

  他那時候是這麼想的，現在卻又在慶幸——

  幸好沒碰到啊。

  姜江這次「哦」不下去了。

  不想影響她考試?

  仟仟尛哾

  他影響的還不夠多嗎?

  她想考好的一部分理由就有他，然後他說我消失是為了讓你好好考試。

  她是傻逼嗎?

  「所以，你就這麼確定我會為了考試放棄你?」

  「還是你覺得，你能左右我的未來?」

  姜江吸了吸鼻子，壓下喉中的哽咽。

  她才不要哭。

  丟人死了。

  「嚴於律，你是不是覺得自己特別無私，特別偉大?這就是你丟下我的理由?」

  暫時分開又怎樣，異地戀又怎樣，她會因為這些而放棄嗎?

  他甚至不願意給她做選擇的權利。

  就這麼擅自給她安了個他覺得好的結果。

  「姜姜，你打我吧，打我出氣，我就在這兒，你捅我一刀都行。」

  姜江才沒興致捅他，讓他難受的辦法多了去了，幹嘛要動手。

  「我不喜歡你了，你滾吧。」

  聽到這句話的嚴於律身體僵了一下，又溢出了一絲苦笑。

  這小姑娘故意說給他聽呢。

  知道他難受還偏偏要說。

  「我不要，我是姜江的，我不滾。」

  姜江氣笑了，還真是半點臉都不要啊。

  姜江，「我討厭你。」

  嚴於律，「我喜歡你。」

  「我恨你。」

  「我喜歡你喜歡的要死。」

  「離我遠一點。」

  「我太喜歡你了，離不遠。」

  「警告你!別湊那麼近啊!」

  「不，姜姜貼貼。」

  姜江:能打敗我的只有不要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