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沒聯繫過了，姜江一下子不知道該用什麼語氣來和他溝通，只好用了最官方的語氣。

  那頭傳來了一陣細碎的笑聲，接著是一聲薄荷音透過手機散了出來。

  「怎麼了姜江，不認識我啦?」

  還是和小時候一樣的薄荷音，姜江忽然就被拉回了小學時的夏天。

  那時的李昀小小一個，掰了一半的棒冰分給姜江。

  「姜江，吃，我請你的。」

  回想到小時候的事情，姜江的嘴角不自覺地揚了一點。

  還是小時候好啊，無憂無慮的。

  「李昀?」姜江的語氣帶了一絲試探，雖然知道是他，但還是想再確認一下。

  那頭的薄荷音很快響了起來，給了她一個肯定的回答。

  「嗯，是我。」

  「好久不見。」

  男人的聲音里夾雜了笑意，很輕快。

  「好久不見。」

  回這句話時，姜江感覺肩膀上那顆腦袋好像動了一下。

  姜江低了頭去查看。在聽見男人已經平穩的呼吸時鬆了口氣。

  還好，幸虧沒醒。

  明明也沒什麼的，但姜江就是莫名的有些心虛。

  好像被抓姦了一樣。

  姜江太久沒說話，李昀只好又開口說了一句:

  「你朋友在哪個醫院?嚴不嚴重，要不要我過來看你們，到時候剛好可以一起吃個飯。」

  李昀這個建議提出，姜江有些犯難了。

  她垂眼看了一下靠著他熟睡的男人。

  恐怕是不行。

  姜江手舉的有些累，手撐著移了一下，稍微把聲源挪得離嚴於律遠了點。

  姜江在措辭拒絕。

  還沒等姜江開口拒絕，李昀又很有分寸地給了她另一個台階。

  「要是不方便也沒事，我有機會上門拜訪阿姨，當時候我們還能一起吃飯。」

  姜江終於是鬆了口氣，出聲應了下來。

  「行，你什麼時候來都行。」

  她爸媽應該都有空。

  雖然很久沒見了，但兩人聊的還算熱絡，以至於姜江都沒發現自己的肩膀早已沒被壓著了。

  嚴於律直起身來盯著姜江的

  手機。

  眼神幽幽的，像有些不爽。

  她把手機拿開了，他聽不見了。

  她還答應了「那朋友」來接她。

  姜江要走了，去和別的男人吃飯。

  看姜江眯著笑眼講電話，嚴於律似乎終於不能忍耐了一樣，出聲朝姜江說了句話:

  「不要。」

  姜江猛地聽見身旁人說話，扭過臉來看他，同時將手機拿遠了些。

  她主要是怕李昀知道後又說到她媽面前了。

  那就真的麻煩了。

  看著嚴於律不太好的臉色，姜江伸手給他又調低了點滴速度，然後小聲和他說話:

  「怎麼了?是不是點滴太快了?」

  嚴於律更加不爽了，還不讓他見人，生怕「那朋友」聽見他聲音了是不是?

  嚴於律的反骨忽然上來了，他偏要大聲說話。

  他身子往姜江那兒壓了幾分，特意往她手機那個方向湊了湊，聲音放大了說話。

  「你別讓別人來接，我能送你回去。」

  姜江:???

  她安排誰來接了?好像沒有吧。

  她本來也只準備打個滴滴的。

  嚴於律伸出食指來指了指她的手機，朝她做了個口型:

  「野男人。」

  姜江讀懂了他的口型，瞬時就有些無語了。

  這男人估計是又偷聽她打電話了。

  姜江把嚴於律的頭抵了回去，然後跟那頭的李昀又說了幾句後掛斷電話。

  嚴於律就坐在那兒不動，像是忽然有點喪氣。

  她和野男人聊的很開心，還要和他一起吃飯。

  姜江沒說話，在等著他自己開口。

  他看他現在挺清醒的，不知道剛剛是不是裝睡。

  「你真的要和他走?」嚴於律假裝不在乎地問了一句。

  男人側臉崩得很緊，嘴唇抿成一條直線。

  不知道是在較什麼勁兒。

  她剛剛都說「什麼時候來都行」了，肯定就是答應了。

  還答應地這麼爽快，而且隨時都行。

  沒見她對他這麼有耐心過。

  「我走不走和你有什麼關係?」

  想到剛剛可能都是他裝的，姜江這時候也終於發起了點脾氣。

  她很不喜歡被別人騙的感覺。

  讓她覺得自己很蠢。

  看到姜江緊皺的眉頭，嚴於律心裡又揪緊了一分。

  心裡不好受，卻也還是忍住情緒淡淡問話。

  「你要把我一個人丟在這兒?」

  嚴於律嘴抿成一條直線，打著針的那隻手一下下敲著手下的座椅扶手，埋在皮肉下的針頭都因為他的動作而鬆動了一些，血倒流著往藥瓶里輸。

  她要讓他一個人在這兒打針。

  因為那個男人。

  明明前幾分鐘還是在哄他的。

  嚴於律有些氣憤。

  姜江氣憤更甚。甚至身子都被氣得抖了幾分。

  丟下?

  他真的好意思說丟下?

  到底當時是誰丟下誰啊?

  她什麼時候丟下過他了?

  就是剛剛他那麼無理取鬧，她都沒想過要丟下他。

  姜江氣得忍不住了，語氣很不好地甩出了一句話來。

  「論丟下，誰能比你擅長?」

  姜江很少用這種很冷的語氣說話，但這次她用了。

  對嚴於律。

  她真的不想和他玩這種久別重逢的遊戲了，乾脆就戳破了來說。

  大不了就掰了。

  大不了就是虧了。

  她認就是了。

  聽到這話的嚴於律眸子緊縮了一下，身子僵硬了起來。

  他坐在那裡一動不動，不知道在想什麼，兩人就這麼對峙著。

  嚴於律在措辭，措辭一個早該給出的解釋。

  看著姜江挪了步子好像要離開的樣子，嚴於律一下子什麼都顧不上地去握了她的手。

  他聲音艱澀地說道:

  「姜江，我沒丟下你，也不會丟下你。」

  「這輩子都不可能。」

  姜江腳步頓住了，但也沒有轉身的趨勢，就那麼任他拉著，像只沒有感情的提線木偶。

  沒丟下嗎?

  那她這五年來又是怎麼過來的?

  她撥打的號碼又怎麼會是空號?

  一百八十通電話，沒有一通成功了的。

  直到那天晚上，姜江最後一次撥打這個號碼，她聽見了一個男生在說話。

  她慌亂間叫了聲「嚴於律」，那頭卻回得很慢。

  「這位小姐，你是不是播錯了?我好像不認識你。」

  姜江這才聽清，這哪裡是嚴於律。

  嚴於律早就從她生活里消失了。

  消失的莫名，和他如今的出現一樣莫名。

  「姜江，我沒丟下你。」

  左邊的男人還在重複這句話，姜江的火氣一下子就大了，她使勁兒掙開了他的手。

  「嚴於律，你真的很討厭知道嗎?不是消失了嗎?現在又回來幹嘛?你以為我還會喜歡你?」

  「做夢吧。」

  嚴於律扣住姜江的手又緊了幾分。他現在心裡酸澀無比，喉嚨也堵得慌。

  他沒這樣覺得，他只是在乞求——

  祈求姜江還能再喜歡他一點。

  求收藏，求銀票，求追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