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於律把碗洗完後就沒再多留了。
窗外早就沒在下雨了，嚴於律走的很順利。
粉色圍裙被他放在廚房外的造型上，垃圾袋被他打包打走還換了新的。
熊寶和八哥也被歸置到了它原本的位置。
一切都恢復到它原本的樣子。
好像嚴於律沒來過一樣。
哦，也不算完全沒來過。
他的衣服還晾在她家陽台。
姜江的眼神從左到右流過電子撐衣杆。
毛衣，褲子，還有外套
外套???
姜江湊近幾步過去看查看，甚至降下衣杆去上手摸了摸。
是嚴於律來時穿的那件沒錯。
可她明明記得當時她幫他拿去烘乾了，還讓他自己拿出來的。
怎麼就又給掛陽台上了?
姜江降衣服整件拿下來，四處都摸了摸，甚至連最裡層的胳肢窩處都摸到了。
哪哪兒都是乾的。
她明明記得她家風乾機效果還可以的，只能可能沒幹?
姜江好看的眉不由得皺了起來。
她抬眼往外面看去，才下完雨的天空灰濛濛，樓下幾盞路燈相繼亮起，幾粒星子綴在空中與它們做伴。
嚴於律就穿衛衣套件薄睡衣，這不得凍死?
他自己感覺不到嗎?怎麼還不上來拿衣服。
姜江低頭下來劃拉手機，找到黑色頭像然後迅速地彈了個語音通話過去。
才出去不到十分鐘，應該沒走遠吧?
微信自帶的撥打音效往姜江耳朵里鑽，一共響了兩聲。
在響第三聲時被嚴於律接了起來。
「餵。」
男人冷峻清晰的聲音從聽筒傳來時，姜江恰好能隱約辨認出他開來的那輛黑色奧迪。
還來的及，沒走就好，她現在把外套給他送下去。
姜江拿了外套和鑰匙，才走到門口時，嚴於律又說話了。
「姜江，說話，我在聽。」
男人慢悠悠的聲音再度傳來，全然沒有那種冷到瑟瑟發抖的感覺。
「你」電梯被占著，姜江只好跑樓梯，才下了一樓，她就有些喘不過氣來了。
聽著那頭氣喘吁吁的聲音，嚴於律猜到她多半是要給他送衣服來了。
嚴於律沒啟動汽車，手搭在操控台上，修長白皙的食指一下一下地敲擊著底下的操作杆。
「你先別走啊，我給你送衣服，晚上很冷的，你又淋了雨，當心真」
當心真感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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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句話還沒說完，姜江就隔著聽筒聽見引擎發動的聲音。
嚴於律卡著點啟動了車子。
「不用送了，我已經走了。」
姜江就那麼親耳聽見嚴於律車子開動的聲音，男人的聲音也漸漸模糊了些。
估計是手機被放在了一邊。
姜江合理懷疑他是故意的。
姜江喘著氣下來的時候哪裡還看的見車的影子?連尾氣都不見一縷了。
姜江合理懷疑他是故意的。
但衣服是他自己穿，他這人當真有受虐傾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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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差不多零下的天氣了，還任性的穿著單衣到處跑。
姜江這下氣得說不出話來了。
他什麼意思?
為了整她不惜犧牲自己?
沒必要吧。
這麼損人不利己的事兒他也干?
手機聽筒里還傳來呼呼啦啦的風聲，估計是空調暖氣的聲音。
雜音太多，那頭的聲音聽不太真切，只能隱約辨認出嚴於律在說些什麼。
大概是在說樓底下很冷，讓她趕快回家的意思。
姜江舉著手機恰好站在一盞暖光路燈下。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粉紅兔子拖鞋，感覺腳後邊兒在瘋狂的漏風。
確實挺冷的。
但她覺得現在肯定是某人更冷。
她至少還穿了個毛衣，嚴於律倒好，無衣一身輕，渾身上下衣服加起來不超過五件。Πéw
姜江挪了腳步開始往家裡走。
走著走著又忍不住看了眼頭頂的墨色天空。
今天是陰天，本應該沒有月亮的。
單此刻卻明晃晃地掛了一輪圓月。
真是圓的不可思議，姜江小學拿圓規畫的圓恐怕都沒這麼標準。
又亮又圓。
夜色，冷風，圓月。
姜江這個文科生又莫名地想抒情了。
姜江的文藝情懷總是會很莫名地忽然出現。遇一片枯葉，賞一輪孤月
她在腦海里費勁搜刮曾經背的那些古詩名句，總想說點什麼出來。
奈何越是這種情況越想不出來，最後落了個啞口無言的下場。
姜江嘆了口氣，自暴自棄地說了句最不加修飾的傻話。
「嚴於律，今天的月亮好圓哦。」
月色，美美美美哉。
嚴於律那邊愣了一下，似乎是沒想到姜江這話題調轉地這麼快。
就當姜江覺得他不會再回應時，男人的聲音又慢慢清晰了起來。
嚴於律自由散漫的聲音里又添了點柔軟，姜江錯覺般的聽到了幾絲笑意。
那笑聲輕飄飄軟綿綿的，直往姜江心裡鑽。
是讓她隔著聽筒也覺得耳朵癢的程度。
「是嗎?我還在開車，一會兒下去看看。」
嚴於律很耐心地回答了姜江無厘頭的抒情，甚至還為此打破了他不單手開車的原則。
姜江走到樓道里，透過窗子看月亮，聽著電話緩慢地眨了眨眼，覺得嚴於律可怕就可怕在這裡。
當你覺得他可惡至極，幼稚透頂時，他一巴掌揮過來卻只揉了揉你的發頂。
像在安撫一隻調皮搗蛋的小貓。
姜江不覺得他真的會特意去看，或許是只現下敷衍一下罷了，一會兒便忘的煙消雲散。
這麼冷的天，還是快點回家的好。
姜江轉身進了電梯，然後語氣淡淡地和他說道:
「算了，你不用看了，估計也是看不到的。」
她這個角度恰好能窺見完整的月亮，倘若再換處地方，也不一定能有。
再換個時間也不一定能有。
人有悲歡離合，月有陰晴圓缺。
此事古難全。
況且他倆也沒什麼情可寄託的，看不看也都無所謂的吧。
嚴於律那頭沒說話，可能是不知道回什麼好了。正當姜江想要跳過這個話題時，嚴於律卻又開了口。
「你讓月亮等等我唄。」
男人清潤的嗓音再度響了起來，他聲音正經，自然而然地順著姜江說了這種幼稚的話。
隨之而起的是姜江參差不齊的心跳。
你讓月亮等等我。
救命。
姜江可太吃這一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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