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江看他深色衣服上暈出的深深淺淺的水印,還有一些直接滴落在皮膚上的雨滴。
這零下的天氣,不冷才怪。
本來就穿得不嚴實,這下還淋了雨,這怕不是要感冒。
姜江看他凍的發紅的手背,認命地拿了紙巾幫他擦拭起來。
袖口,胸口,還有毛衣領。
最後是手指。
她摸到他手掌時都被冰了一下。
像塊冰似的。
姜江的眉頭止不住地皺了起來,太陽穴突突突地跳。
這男人,太不讓人省心了。
「你看你還不擦,手都凍僵了!」
姜江的聲音裡帶著明晃晃的怒氣。
她真的很生氣,怎麼會有這麼不懂得照顧自己的人?
下雨天不打傘,淋雨,踩水坑,還不擦衣服!
乾脆凍死他得了。
反正他也不在乎。
嚴於律就那麼在那兒倚著,一副理所當然被服侍的樣子。此刻的他正垂著眸子看姜江幫他擦衣服。
明擺著的大少爺架子。
好像被雨淋的人根本不是他一樣。
姜江氣悶,把沾濕的紙巾一骨碌都塞進他濕透的口袋,轉身就要往雨里沖。
剛剛還一直沒動作的男人忽然直起身子來,輕輕拽住了姜江的胳膊。
「幹嘛去?」
姜江一下都不想理他,胳膊很大幅度地甩了一下,想甩開嚴於律的手。
結果尷尬了,沒甩開。
「要去幹嘛?」
嚴於律又靠近一點來和她說話,語氣裡帶了點哄的意思。
姜江甩不開人,只好站在原地生悶氣。
幹嘛幹嘛,她能幹嘛?還能插了翅膀飛不成?
「去淋雨。」
姜江悶悶地吐出三個字來。
嚴於律眉梢高高挑起,覺得稀奇。
小姑娘真是長本事了,還要在他眼皮子底下淋雨?
「淋雨幹嘛?」
這雨也不小,萬一給她淋壞了怎麼辦。
嚴於律這問題問得莫名其妙,但姜江還是火氣很大地回了他。
「我看你淋著挺好的,我也想淋淋。看看淋起來會不會有比較唯美的感覺,不然你為什麼都捨不得把雨水給擦掉?」
姜江語氣很沖,嚴於律算是聽懂了。
這是在陰陽他呢。
偷偷抱怨他不擦衣服的過分行徑。嚴於律喉嚨發癢,無端地笑了出來。
她怎麼這麼可愛啊。
連罵人都罵到他心坎里去了。
他使了點力把女生拉到了他身旁,然後手抬到她耳側,把耷拉在她脖頸處的棉服自帶花邊帽給拉了上來。
拉到頭頂戴起來後又用細長的手指替她攏了攏帽檐。
黃色的花邊帽裹住姜江圓圓的小臉,帽子被嚴於律拉得有些緊,此刻把臉上的肉勒了出來。
圓嘟嘟的。
有些可愛,有些好笑。
嗯,姜江怎樣都可愛。
嚴於律看著她這副軟萌的樣子,自顧自笑了起來。
他微微彎下腰來同這朵嬌嫩小花說話:
「我是個男人,不會被淋壞的,但你只是朵小花,花瓣淋到雨會受傷的。」
「姜小花,乖乖的等我去拿傘唄。」
姜小花:???
嚴於律的精神狀態真的還好嗎?
她是哪門子的花?
土!死!了!好!嗎!
姜江表示有被土到。
還沒來得及反駁他,男人就已經鬆掉她的手腕往雨里走去了。
雨下的有些大了,嚴於律也沒有急匆匆地跑起來,只是大步流星地走著。
姜江看他倒是很悠閒。
她剛剛才給他擦的衣服啊啊啊!!!
這男人真的是氣死人了。
姜江憤憤地咬著嘴唇,在心裡暗暗發誓再也不要管他了。
接下來的幾分鐘裡姜江一直在探頭張望著,小腦袋在房檐邊緣瘋狂試探。
救命,他拿傘怎麼這麼慢啊?
為什麼還沒回來啊,到底在幹嘛啊,不會真那麼喜歡淋雨吧。
不會是走太快摔倒了吧?
姜江心裡忽然抽動了一下,一瞬間各種不好的想法都涌了出來。
摔倒,車禍,搶劫
嚴於律不會出事了吧?
眼瞅著這雨越下越大,姜江的擔心隨著雨聲到達了頂點。
就當姜江準備衝出去去找嚴於律時,她忽然看見了她尋找了很久的身影。
嚴於律打著把透明塑料傘在雨里走著。那塑料傘不大,拿在嚴於律手裡跟玩具似的。
姜江的心終於放下了大半。至少沒出什麼事兒。
她現在也沒心思責罵他了,就提前拿出紙巾在台階處等嚴於律過來。
嚴於律身上帶著很濃烈的雨水氣息,冰冰涼涼的,靠近姜江時帶過去一縷寒氣。
姜江被凍的一顫,但還是主動靠過去給他擦水。
一張紙巾的效果只能說是微乎其微,擦兩下就碎成一堆紙屑了。
姜江有些著急,她紙都快用完了,嚴於律身上還是潮濕的很。
他這必須得儘快洗澡,換一身乾的衣服了。qqxδnew
濕的這麼徹底,就算他是銅牆鐵壁也扛不住。
姜江的紙巾都抽完了,她這下慌不擇路,直接想用自己的袖子給他擦。
擦著擦著,手裡忽然被塞了塊兒小方巾,接著是嚴於律清冷的聲音。
「拿這個擦。」
姜江終於找到個趁手的工具,很認真地給他擦了起來,好一會兒才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哪有人會隨手帶毛巾的?而且既然帶了剛剛為什麼不拿出來?
白白浪費了她兩包紙巾。
她低頭去看嚴於律的手,卻發現他手裡提著個透明塑膠袋,上面印著幾個大字。
星星便利店。
是他們幼兒園門口的那一家。
他去便利店了?
姜江抬頭去看他的臉,又看了看他手上那把透明小傘,對他發出了個問句。
「你去買什麼了?」
這傘不會是他現買的吧?
「買了雨傘,雨衣,毛巾,還有熱牛奶。」
嚴於律這時候倒是很乖了,細細地像她匯報了每一樣東西。
姜江無語凝噎。
合著他也沒傘啊,怪不得來的時候淋著雨。
而且,還有一個讓她無語的點就是——
他為什麼不能買兩把大一點的傘?
他自己多大個個頭自己不知道嗎?
「你的傘呢?」
她明明記得他上次車裡有好幾把備用傘的,這會兒倒是一把都沒有了。
嚴於律神色無異,靜靜地享受姜江的擦乾服務,還很自然地回了話。
「那就要問你了,我上次借你了。」
姜江:???
她怎麼記得她明明只借了一把?
試問她是怎麼憑空將車上其他幾把雨傘弄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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