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陣輕柔的風吹了過來,冰冰涼涼地撲在虎口處。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原因,嚴於律真覺得一點痛感都沒了,甚至覺得很舒服。
嚴於律心跳很快,喉結不自覺地上下滾了滾,眸色漸深。
他小時候沒被疼愛過,現在的他很吃這一套。
「還要。」
嚴於律低低的聲音傳了過來,姜江就那麼轉頭看他。
看他眉眼認真地同她說話,像在討要零食的小狗。
怪可憐的。
姜江無奈,怎麼會有人越長大越幼稚啊。
「你是小孩兒嗎,嚴於律?」
姜江有些無語的聲音傳了過來,顯然是不肯再幫他吹了。
嚴於律覺得好笑,他覺得當小孩兒有時也沒什麼不好的。
至少有人寵著你。
嚴於律語調慵懶,又接著姜江的話問了回去。
「姜江,你在哄小孩兒嗎?」
還呼呼,這不是哄小孩兒是什麼。
姜江在幼兒園裡學的那套全用在嚴於律身上了。
「小孩兒都比你聰明好嗎,怎麼舀個湯就能把手燙到?你到底有沒有自理能力。」
嚴於律想說沒有,然後把姜江順理成章地捆在身邊。
但顯然不能。他只是笑著看她生氣的樣子。
嗯,在為他生氣。
「你說的對,多罵幾句,我愛聽。」
姜江拿他沒辦法,只當他又耍無賴,要逗她了。
「你是不是有毛病?」
沒毛病的人才不會上趕著要挨罵。
沒想到嚴於律還一本正經地點了頭。
「嗯,多少有點受虐傾向吧。」
男人語氣淡淡的,很無所謂地說道。
姜江不想理他了,就自己窩在那兒喝湯,一勺接一勺地喝。
「生氣了?」男人欠揍的聲音又從一旁傳了過來。
姜江沒生氣,就是想好好吃個飯。
「沒生氣,在專心吃飯中。」
看姜江嘟著嘴吹湯的樣子,嚴於律吹下眼睫輕輕笑了一下。
「還說沒生氣,都不吃菜的。」
還不理人。
一生氣就不理人,小孩子脾性。
說著嚴於律給她夾了一個四喜丸子,足足有女生拳頭那麼大。
姜江:
她一會兒就只啃這丸子就吃飽了。
嚴於律沒再說話,他沒有吃飯說話的習慣。
兩人就這麼和平的吃完了這一餐。
有一說一,這裡的菜還挺對姜江的胃口。
姜江小時候愛吃辣,無辣不歡,去醫院檢查後就很少吃了。
戒了辣,姜江總會覺得哪裡缺了點什麼,吃什麼都索然無味。
而今天這頓就不一樣了,淡口卻有味道,吃下去胃裡很舒服。
「很好吃,陳姨這家館子開的很好。」
曲徑通幽,卻又別有天地。
敢開在這處,也確實是有「酒香不怕巷子深」的底氣。
嚴於律在暗處里笑。
怎麼可能不合胃口,就照著她口味找的廚師。
他開著館子時就想到了,他做什麼都想著她的。
就是不知道這小沒良心的有沒有把他給忘了。
走在路上,嚴於律還和姜江說了些其他的事由,跟續租有關的。
「後幾天我可能會比較忙,接送不了你了,你好好吃飯。」
「周六我來找你,我們談談合約的事情。」
嚴於律時真的有事要忙。這幾天他們公司亂做了一鍋粥。
嚴汝成那裡又有了動作。才要談下來的項目,方案卻泄露了。
商業里最忌諱這些,這項目就算是黃了。
嚴於律知道公司里有了眼線,卻也不急,他倒要看看這人能耐多大。
白天開完大會還得開小會。嚴於律不得不提高些警惕,公司人多眼雜,他不好打草驚蛇,只能等他自露馬腳。
這幾天會忙些。
嚴於律還是有些擔心,就這幾天,小姑娘又跑了怎麼辦?
沒辦法,他還是耐著性子又叮囑了她幾句。
「姜江,你自己要乖一點。」
男人的語氣裡帶著幾分嘆息之意,他對她還是有點不放心。
看著頭頂的暖色車燈,姜江忽然覺得莫名其妙。
他從上車後就很不對勁。
什麼乖不乖的,她又不是三歲小孩。
「神經病。」姜江沒忍住罵了他一句。
沒想到聽了這話的嚴於律反而直接笑了出來。
男人後腦勺靠著椅背,仰頭捂眼,好像笑得很開心樣子。
???
他不會真有受虐傾向吧?怕不是被打工生活給逼瘋了?
少爺轉身變路人,打擊好像還是挺大的。
猶豫了一瞬,姜江還是把心中的想法給說了出來。
「嚴於律,你要不要去醫院看看?」小姑娘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示意他去看看腦子。
嚴於律揺了揺頭。他腦袋好著呢,倒是用不著去看。
「謝謝小老闆關心,我腦子好著呢。」
好到現在坐在這兒算計她。
她還不知道,只以為他們重逢都是巧合。
「姜江,我這裡不退貨的。你答應了租就退不了了。」
「你可得好好想想啊。」
嚴於律又好心地向她確認了一次。別說他心眼兒壞,他可向她確認過了。
姜江愈發覺得莫名其妙了,都說到要簽合約這一步了,現在又要返回來向她確認。
莫不是又不想打折了?
「你又要反悔了?」
鑑於嚴於律在她面前說了好幾次要漲價的話,保險起見,姜江還是又問了一遍。
別到時候坐地起價,又搞出什麼勞務糾紛。
嚴於律輕輕揺了揺頭,看她緊張的表情,止不住的愉悅。
嗯,就保持這個勁頭,他把她拐回家就指日可待了。
是她自己要來租他的。
她要他來她身邊的。
那就不客氣了,小姜老師。
嚴於律嘴角帶著笑,眼裡挽著清亮月光來看她。
姜江忽然有些坐立難安,她覺得大晚上的還是不要和嚴於律待太久的好。
特別是還要對著他那張俊臉,她總覺得心痒痒。
車早就停穩,姜江找准機會就要從車裡竄出去,走之前和嚴於律說了句「再見」。
「嗯,晚安,好夢。」
最好夢到他。
看著那粉色小糰子漸漸跑開的身影,嚴於律又靠回靠椅,點了一隻煙夾在兩指間。
光是點著,倒也不著急吸。
看那縷白煙漸漸飄散在濃郁夜色里,嚴於律的心漸漸安穩下來。
再見。
他最喜歡的告別詞。
他們會再見,而不是走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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