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江又不是魚,她幹嘛要去搶食吃。
而且有錢還愁沒飯吃?
「我才不喝和別的傻魚搶糧吃,人得懂得自給自足。」
姜江說的頭頭是道的,她堅信新時代女性要獨立自主!
「我覺得你啟發了我,生活得有點盼頭,努力掙錢,以後絕不靠男人吃飯!」
人生處處有哲思啊。
姜江不禁感嘆自己的覺悟,看來她的精神境界越來越高了。
人生導師嚴於律:
我說我的本意並不是這樣你信嗎?
他本來確實是想啟發她的,沒想到卻領著她越走越偏。
嚴於律被她給帶偏了,看著水面上的圈圈漣漪,忽然覺得這魚不餵也罷。
嚴於律吧自己手裡的魚餌盡數倒在姜江手裡,然後自己拍了拍手站在一旁。
還是看小姑娘餵魚有意思。
姜江接了魚餌,開始興趣盎然地餵魚。
開始一切都好,但慢慢的,水裡的鯉魚們都悠然在水裡游著,任姜江怎麼撒魚食都沒有用。
它們一個個都不帶翻個身的。
姜江氣極,乾脆一把分兩次直接往水池裡拋了去。
但依然只有幾隻鯉魚悠悠然地吃,其他的乾脆就不來了,還是各干各的。
「沒意思,不餵了。」
嚴於律看著吃癟的小姑娘,沒忍住笑了出來。
「它們都吃飽了。」
所以姜江再餵就不吃了。
「嗯,都怪你,剛剛一下餵那麼多,現在我餵它們都不吃了。」
嚴於律冤枉,剛剛是誰直接撒了兩大把現在還耍無賴的。
「我也得了個啟發。做人不能太好心,免得會被某個狼心狗肺的人冤枉了。」
其實還有。
餵魚不能一次餵飽,飽了就不理人了。
姜江被噎得說不出話來,轉身就要走。
院子裡栽了不少的樹,這截小道邊正正好好碼兩排楊樹。
楊樹也落葉,樹底下是一堆堆的蒲扇狀葉片,它們枯皺著蜷曲在一起,一踩就是一聲脆響。
姜江心裡有氣,專門尋著枯樹堆踩去,每一步都要聽響兒。
倆人就這麼一前一後走了一截,姜江沿著小徑一直踩,越踩越上頭,覺得還怪有意思的。
怎麼感覺葉子還越踩越多了?楊樹冬天脫髮也這麼嚴重的嗎?
姜江抬頭看了眼頭頂的樹枝,卻發現早沒楊樹了,取而代之得是不怎麼落葉的櫟樹。
???
姜江抬頭往前看。
嚴於律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去了她前面,此刻還悠悠然地在用腿劃拉著什麼。
是嚴於律在前面替她撥著葉子。
男人雙手揣在西裝褲的口袋裡,長腿散漫地掃著道路中間的枯葉。
枯葉從中間全都匯集到了路邊。正正好好是姜江要踩過去的道路。
姜江心不受控地跳了好幾下。
她說怎麼這葉子都碼的這麼規矩呢,原來都是嚴於律在前面給她鋪好的。
她還以為嚴於律會說她幼稚,然後藉機調侃她。
姜江踩著嚴於律給她鋪好的金黃大道,一步一步走過去。
在離嚴於律一米遠時駐足,看他又撥完一批落葉。
嚴於律聽著聲響抬頭,桃花眼裡是灼灼的笑意,此刻正沖她勾著眉眼。
他倒是長了一副極具誘惑力的皮囊。
若不是姜江已經被甩了一次,她可能早都上鉤不知道多少次了。
「怎麼樣?踩得盡興嗎?」
有一說一,挺盡興的。畢竟有專人服務。
「不氣了吧。」
男人聲線里摻雜了笑意,此刻混著他身上冷凌的氣息一齊傳來。
嚴於律走了幾步來她身邊,踏著脆響和她說話。
姜江使在氣嚴於律老逗弄她,但此刻她看著嚴於律那雙笑眼卻又怎麼都發不起火來。
都說桃花眼多情,她看也是。
要不然他現在怎麼顯得這麼深情呢,瞳仁里閃著波紋,拉長的眼尾還綴著風情。
姜江心裡早就偃旗息鼓了,這還生什麼氣,只能作罷,搖了搖頭算是回應。
兩人就這麼踩在一方枯葉間,與其他裸露著青石板的地方隔開。
相對無言,卻又不尷尬的氛圍。
再開口還是嚴於律,男人嘴上同她說著話,眼神卻朝姜江背後望著。
「姜江,抬頭看看。」
姜江正盯著枯葉發呆,忽然被喊了一聲,下意識就順了他的話。
姜江抬頭看去,看天空中染出來的絕色。
像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橙色海洋。
黃色混著紅色,兩色交融的極為好看。
姜江才想驚呼,雙肩卻又被男人的手掌帶著調轉了個方向。
「笨蛋,是這邊。」
此刻姜江背對著嚴於律,男人的手還搭在她的雙肩,倆人距離極近,姜江甚至能感覺到男人強勁有力的心跳。
還有他說話時酥酥麻麻的氣息。Πéw
姜江忽的有些害怕。
嚴於律不會也能聽見她的心跳吧?
聽見她那好似脫韁野馬般放肆衝撞的心跳。
姜江不可避免的紅了耳朵。
救命,別這樣,真的好丟人。
姜江不自覺捂住自己心臟跳動的地方,試圖讓它安分點。
「別發呆,看天。」
嚴於律左手食指微微抬起來,輕輕點了點姜江的肩膀,提醒她回神。
姜江這才懵懵懂懂地往頭頂看去。
才看一眼就被震撼到了。
一片橘色潑墨暈染中鑲上了一輪落日。
那落日邊緣赤紅,圈住裡面的亮黃,一切都那麼恰到好處。
一輪圓日就這麼毫無遮掩地掛在這片洋洋灑灑的畫布上,一點也不吝嗇自己的色彩。
愛在日落黃昏時。
姜江無端想起這句話來。
她和嚴於律一起看過這部電影。
[年輕的時候你以為會和許多人心靈相通,但是後來你發現,這樣的事情一輩子只會發生那麼幾次。]
劇中理察·林克萊特的說辭放在這兒似乎也算合適。
姜江稍微曲解了一下,她覺得自己要完。
她曾經以為愛情就是在某個地點出現某個人,然後他們牽手相擁接吻。
總會有人比嚴於律合適吧。
但她現在忽然有點難過。
這種日落,她只想和嚴於律看。
其他人都不行。
即便嚴於律毒舌又愛逗人,但姜江卻覺得他好。
她好像非他不可了。
就算嚴於律早就不要她了。
這種可怕的念頭姜江不敢再深究,現在她只祈禱這太陽慢些落下。
讓她在縱容自己一下。
半瞬黃昏,就當她又夢一場。
【作者題外話】:「年輕的時候你以為會和許多人心靈相通,但是後來你發現,這樣的事情一輩子只會發生那麼幾次。」
——電影《愛在日落黃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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