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時期的秘密心事被喜歡的人翻出來說，這是一件極其恥辱且難過的事。

  陳琳知道自己的魯莽口快害了自己，她也沒法再維持自己僅剩的體面了。

  她現在想偷偷喜歡嚴於律都不行了。

  她已經沒辦法再喜歡她了。

  她實在沒想到，就那麼個幼稚愚笨的女人也能被嚴於律喜歡?

  而且看嚴於律這架勢，可能還是非她不可了。

  不甘、恥辱、悲憤，多重情緒交雜在一起，陳琳幾乎要撐不住自己的身體。

  嚴於律的耐心已經告罄，他沒有要再留她的意思，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提醒她道:

  「還不快點出去，等著我叫陳姨來撈你?」

  聽到自己母親的名字，陳琳瞬間清醒了過來，忍住心中情緒走了出去，也不再說點菜的事了，只想趕快逃離這個地方。

  陳琳很快走了出去，包間裡又恢復到一片寂靜的樣子。

  姜江在旁邊目睹了嚴於律訓人的全過程。他其實很少見他真正發脾氣，就是高中那時天天去餵貓也沒看見他發這麼大的火。

  嚴於律雖然凶，但也不是那種會隨便發脾氣的人。

  看來嚴於律平時對她妹妹管的還挺嚴的。

  「嚴於律，你對你妹妹好兇。」

  而且一點情面都不給她留的，姜江看她從包間出去的時候已經有點哽咽了。

  「教育小孩子不能這麼死板的，你越說她她越叛逆，我弟弟也是這樣的，這得剛柔並濟。」

  姜江還有個正在弟弟讀高一的弟弟，在學校為非作歹，頂嘴抽菸，離校霸就差一個打架了。

  說到姜流，姜江的腦袋又開始疼了。她們家一共兩個男人，沒一個靠譜的。

  「我弟弟上初中的時候特別叛逆，現在就好多了。」

  現在只頂嘴不抽菸了。

  姜江回想了一下嚴於律剛剛那番話，斟酌著又開了口。

  「你不該和她吵的，也不該騙她。」

  畢竟是熟人，這樣說話多少還是傷了情分。

  嚴於律手撐在桌子上，人沒個正形地偏頭去看姜江。

  「我怎麼就騙人了?」

  他騙陳琳什麼了?

  他以後可不是要娶姜江的嗎。

  姜江忽然有些生氣，她覺得嚴於律說話總那麼隨意，動不動就說那麼些模稜兩可的話來讓人誤會不清。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你以後別在別人面前說些奇奇怪怪的話了，很讓人困擾的。」

  姜江語氣認真地在同嚴於律講道理。

  在她不認識的人面前說就算了，還在她幼兒園的小朋友面前說。

  她現在每天都要應付那些真摯臉龐的熱情詢問。

  弄得人怪煩躁的。

  嚴於律忽然在一旁冷笑了一聲，幽幽的話語聲接著傳了過來。

  「就許你有必要情況，不許別人有唄?」

  「你同學聚會的時候也沒考慮過我困不困擾啊。」

  嚴於律把姜江在車上說的話又翻出來講了一遍。

  姜江聽了多少有點心虛，不過她又轉念一想，明明是自己花錢辦事，怎麼還得聽他安排了?

  「有本事你也給我錢啊，你給我錢，多少必要情況我都不介意」

  嚴於律顯然是沒有這方面的覺悟的，他絲毫沒有愧疚感並理所當然地說道:

  「嗯，既然這樣，那我就不打折了，你拿七千過來，然後我再付給你三千怎麼樣?」

  說到這件事上，姜江又蔫兒了。

  人嘛，活著多少是要有點困擾的，不然多沒意思啊?

  姜江一個急轉彎，說話語氣及時改變了一下。

  「我覺得，沒必要這麼麻煩，我們都是實在人，這種小忙能幫就幫嘛，我怎麼可能會收你錢呢?你儘管說，以後多少個必要場合我都配合你。」

  姜江忽然覺得偶爾應付一下小朋友也沒什麼的，面子什麼的哪有軟妹幣重要。

  世界上沒有比軟妹幣更重要的東西了。

  小姑娘狗腿還帶著點恭維的話傳到嚴於律耳朵里，嚴於律終於覺得心情好了點。

  看來還是錢管用。

  「不過，她是你妹妹，幹嘛還要這麼和她說話。」

  他妹妹無非就是覺得哥哥被分走了，心裡不痛快。

  他又何必刺激她，惹她傷心呢。

  嚴於律做事很有自己的一套看法，不重要的人也沒必要維持表面關係。

  「她不是我妹妹，是陳姨的女兒。」

  姜江有點疑惑，她當然知道陳琳不是嚴於律的親生妹妹，但陳琳喊他哥哥也說明倆人關係不薄。

  但她現在充其量算是他的老闆，怎麼都不能和他的親人相提並論。

  「我知道啊，你和陳姨不是很熟嗎。」

  所以和她女兒應該關係應該也不差。

  嚴於律輕輕地「嗯」了聲，但一會兒又反駁了她。

  「不過待我不薄的是陳姨，又不是她，我沒必要給她留面子。」

  「再者說，就算她是我妹妹又怎樣?該道歉還不是得道歉。」

  在他這裡，對就是對，錯就是錯，不可能因為她是誰而改變什麼。

  陳琳說姜江的壞話，那陳琳就是不對。

  做錯了事還想讓他溫聲細語不成?

  若不是看在陳姨的面子上，她恐怕都沒那麼容易走出這道門。

  依嚴於律的性格，非恐嚇一番不可。

  沒辦法，嚴於律人不大度，還護短。

  姜江沒再多說什麼，嚴於律的事情她也不好說那麼多。

  下午在幼兒園喝了不少水，姜江此時很想去個洗手間。

  等少爺說完話後姜江才表達了自己的生理需求。

  從包廂到到洗手間要經過一個長廊，長廊的構造很有意思。

  隔一段距離就有一扇鏤空六邊形窗戶。窗戶很大，外面的青蔥樹木與池魚鳥獸都被框了進來。

  姜江覺得很有意思，便一路看了過去。

  姜江專心致志地在賞景，全然不知道前方的路況。

  下一秒撞上人才回神。

  被撞的人就站在那兒直直不動，也有可能是等著姜江撞上來。

  姜江轉頭，看見雙手抱臂的陳琳站在她前方，一臉不善地看著她。

  「我警告你，你離嚴於律遠一點。」

  離開嚴於律的陳琳馬上又恢復了那副囂張至極的樣子。

  姜江看著她覺得好笑。她想要一個自由的個體不自由。

  這種想法本身就是錯的。

  「小妹妹，我是他老闆。」

  「我們倆離不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