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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姜江當然不會長租，也沒準備表現什麼。租他有什麼用，淨添堵了。

  要租也租別人。

  姜江沒時間和他磨，轉身往教室走去了。

  推開檸檬黃的小門，門框上方掛著的千紙鶴風鈴「叮叮噹噹」的響著。

  風鈴是小朋友們手工課時親手做的，將彩色小珠跟玻璃制千紙鶴一起穿在一起，只要有風吹過就叮鈴作響，左右搖擺。

  看起來很有童趣。

  嚴於律人高，才進門就被風鈴打到了頭，沒設防被來了一下子，嚴於律下意識的「嘶」了一聲。

  姜江聞聲回頭看了一眼，然後又皺著眉走了回來。

  「你就不能小心點嗎?」

  只見姜江在往他腦袋的方向伸手，好像是要檢查他被風鈴碰到的地方。

  嚴於律看著她緊張的樣子著實是有些意外，眸子裡漸漸生出了些暖意。

  看吧，還是關心他的嘛。

  他剛剛準備開口說沒多痛，卻見那沒心沒肺的小姑娘抬起手越過了頭，往那串風鈴處伸去。

  甚至為了查看風鈴還努力踮起了腳。

  「你下次小心點，這風鈴是小朋友們手工的，就這麼一串，碎了就沒了。」

  ……

  嚴於律舌頭頂了頂腮幫，自己都氣笑了。

  得了，是他自作多情了唄。

  還沒來得及回話，那個沒良心的就已經轉身了。

  嚴於律憋屈了。

  姜江回過頭看見還有四個小朋友坐在裡面等家長接回家去。

  其中三個男孩在一旁玩具櫃玩遊戲，另一個小女孩兒孤零零坐在門口的卡通靠椅上。

  小朋友腿短，兩隻小短腿夠不到地，怯生生的蜷在了一處。兩隻小手害怕的攪在一起。

  姜江嘆了口氣，又是這個小女孩兒。

  小女孩叫妞妞，據姜江了解，上學期她父母鬧離婚，兩人爭執不修，孩子最後判給了母親。

  但母親工作繁忙，對孩子也不夠重視，很多次都忘記來接妞妞。

  上周也是這樣，一周七天都不按時來接孩子。姜江給她媽媽發了不下二十條消息，回復的總是那麼幾句話。

  「還在工作」、「麻煩老師」。

  姜江不介意陪妞妞等著，也不介意送她回家，但孩子的成長必須有家長的存在。

  母親這個角色在小朋友的成長中至關重要。今天加班，明天開會，那哪天才能見面呢?

  如果一個母親連陪伴自己的孩子都做不到，那母親的意義又是什麼呢?

  姜江嘆了一口氣，坐在妞妞旁邊的那個位置和她講話。她將妞妞緊扣在一起的手拉開，牽一隻放在自己手裡，語氣輕柔的說話。

  「妞妞，小姜老師陪你玩好嗎?」

  小女孩小幅度的點了點頭。

  姜江從那邊搬來了一套積木，堆在她面前，自己示範著玩給她看。

  兩塊方形的搭兩側，一個三角形蓋在上面。一個簡易的城堡就搭成了。

  「看，就是這樣搭，這個城堡漂不漂亮?」姜江對自己搭積木的技術很有自信，此刻她眼睛眯成小月牙，語氣很自豪。

  妞妞是個害羞木訥的，姜江問什麼都說好看，哄的姜江歡喜的很。

  一旁的嚴於律看的津津有味，真有意思。

  什麼時候他的小朋友也開始哄著其他小朋友了。

  嚴於律蹲下身去，湊近積木堆想加入這兩個小朋友。

  「這個，搭在中間。」嚴於律從花花綠綠的積木堆里挑出一個粉色的圓柱塊遞給姜江。

  姜江的視野里出現一隻細長白皙的手，竹節般的骨節明晃晃的伸到她眼前。

  白的透亮，指尖處又是淡淡的粉色，看起來很健康。

  姜江咽了下口水，好好看。

  這手，她之前還親過。值了。

  不知道她出了錢還能不能親一下。就單純的想親，沒有別的想法。

  嚴於律也好像意識到了什麼，有意無意的將手往她眼前湊，帶著點勾引的意味。

  姜江是個手控，他知道。

  姜江剛準備撇開目光，讓嚴於律去一邊呆著，一旁的妞妞居然主動說話了。

  「粉色，好看。哥哥好厲害。」姜江沒忍住酸了，咬了咬牙，心裡罵罵咧咧。

  這狗男人，連小孩兒都招是吧。

  妞妞她是最了解的，很乖巧，每次她說一句就應一句，但主動誇人還是第一次，還笑的這麼開心。

  姜江抬頭看了眼旁邊的小蘑菇頭，小朋友的眼睛裡都是亮亮閃閃的。

  果然，女孩兒無論在哪個年齡段都無法拒絕帥哥。

  嚴於律受到了鼓勵，藝術細胞都洋溢了起來，又開始從積木堆里挑挑揀揀，然後直接開始上手了。

  黃色正方體木塊被安置在了兩個長方體旁邊，為姜江剛剛搭出的簡易城堡添磚加瓦。

  兩人的手此刻就貼的很近，男人溫暖細膩的手擦過姜江的手背，就輕飄飄的擦了過去，像羽毛掃了過去，掃得姜江心尖都癢了一瞬。

  想撓。

  姜江下意識將手縮了回去，在一旁默默看著身旁的男人搭積木。

  這種感覺很奇妙，姜江不太能描述出來。

  當初高中不近人情的男人現在也會陪小孩搭積木了，身上也有了煙火氣。

  是她曾經很多次幻想過的畫面。她年少時太肯定，幾乎以為這輩子就是他了。

  他們會一起經歷緊張的升學階段，之後可能會有異地戀，產生危機感，甚至是吵架，分手。

  然後和好，相擁，他們會在一起很久很久，會在彎彎繞繞後攜手走向終點。

  他們會有一個或兩個小孩兒，然後陪他們一起做遊戲搭積木。

  就像現在一樣。他眼眸含笑，在積木堆里選積木。

  姜江忽然清醒，腦子裡的畫面慢慢遠去，很快就認清了現在的局面。像一場大夢初醒。

  嚴於律早就提前退場了，她何必苦苦留戀。

  姜江眼睫垂了下去，眸子裡透出幾分落寞，身體都不自覺後傾了幾分。

  妞妞意識到了，乖巧的出聲提醒:

  「小姜老師，你也搭啊。」

  聲音小小柔柔的，生怕姜江玩不到積木似的。

  嚴於律也停下手裡的工程，抬頭去找姜江的眼睛，毫不吝嗇的對姜江笑。

  桃花眼裡儘是漣漪，一圈圈得水波紋在裡面蕩漾，很是蠱惑人心。

  嚴於律在說話，他說:

  「小姜老師，你也搭啊。」

  姜江差點就被蠱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