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陽敏感的覺察出黎煙今天的情緒似乎跟平常有些不同。

  多了些急躁。

  雖然她一直都是個暴脾氣的人，但今天好像多了些不講道理的情愫在。

  他不再掙扎著要把玉佩往外掏，默默承受著胸前的一片冰涼。

  「姐，今天是不是發生什麼事了？」

  黎煙不主動說，那黎陽就主動問。

  黎煙看他一眼，不自然的收回視線，頭偏向一邊：「沒發生什麼事。」

  頓了頓，又補一句：「就算是發生了什麼事也不需要你這個小屁孩擔心。」

  黎陽瞬間不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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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才不是小屁孩！我十歲了！」

  音量提高到虛了一半。

  黎煙手撐在床邊上護欄上，握拳指著額頭，懶散的看著他，緩緩吐出幾字：「大、屁、孩？」

  嘴角還輕扯起些欺負人的壞笑。

  黎陽急了：「姐！」

  黎煙收起笑，拉了拉他的被角。

  「行了，躺好，一會護士就把飯送進來了。」

  外面已經響起分飯的聲音了。聽到幾個護士興奮的聊天聲，今天的菜色仿佛很不錯。

  黎陽自己按著手邊的遙控器，慢慢把床上桌給支了起來。

  黎煙笑一聲：「很熟練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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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陽：「都住在這這麼久了，當然熟練了。」

  黎煙驟然間噎住。

  在這操控這些東西熟練也算不上是好事。

  護士很快把黎陽的飯給裝了盤端進來。

  黎煙的則是跟他們一樣的工作餐。

  多了一個人的飯，看起來菜色也豐富些。

  黎陽吃的清淡，一道撇了油的湯羹，小米粥、肉末蒸蛋和一盤白灼菜心。

  反觀黎煙的，一下就有滋有味了。

  麻婆豆腐、炸雞翅、肉末茄子和海帶排骨湯。

  姐弟倆的口味自然是相差不了多少，黎陽委屈的扒拉了兩口自己面前索然無味的小米粥，視線就忍不住往那麻婆豆腐和炸雞翅上瞟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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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扒拉了兩口，筷子便開始不受控制的往黎煙那邊的豆腐挪去。

  就差一點就能碰上那紅油澆的豆腐了，筷子一下被人打住。

  「老實點。」黎煙淡聲警告道。

  黎陽氣鼓鼓的收回筷子。

  「我以為你來這是陪我吃一樣的飯菜呢。」

  天天聞著外面的香味配著自己面前這些索然無味的吃食，黎陽就是想找個人一起受這份無味的罪所以才好幾次叫黎煙留下來陪他吃飯的。

  沒想到現在居然更受罪了。

  黎煙回：「你當我跟你一樣傻？」

  話落，吃了一塊茄子，黎煙安慰道：「我問了菲爾，只要你再有十天的時間沒出現排異反應和，傷口也癒合的差不多，你就可以慢慢的恢復正常飲食了。」

  這對黎陽來說無疑是個天大的好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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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的嗎？！」

  他勤奮的睜大眼睛，笑起來嘴角外總是會擠出一層括弧，跟裴清漪笑的時候簡直是一模一樣。

  黎煙垂下眼眸，說：「當然了。我有必要騙你？」

  「耶耶耶！再有十天我就解放了！」被這好消息感染的連胃口都好了不少。

  就算面前是些沒什麼滋味的飯菜，黎陽也大快朵頤起來。

  看著他吃的正香，埋著頭時病號服寬大的領口垂下，那抹顯眼的綠晃動著，黎煙眸光錯開了些，仿佛覺得燙眼。

  突然有些食不知味的放下筷子，緊繃的下頜動了動，黎煙手支著臉，問黎陽。

  「小陽，你有沒有想過在這個世界上我們還有其他的親人？」

  這件事但憑她一個人做主了似乎不太好，黎陽從來也不是幼稚矯情的小孩，這麼多年的生活變故，他的思想也比同齡人要成熟許多。

  黎陽聽到她這話，一下沒穩住的吸溜進一根菜心，嗆到喉嚨連連咳嗽著，眼眶都咳紅了。

  黎煙趕緊拍著他的背幫他順著氣，又端起湯碗餵到他嘴邊，黎陽連喝了兩口湯羹下去才緩過來些。蒼白的笑臉硬是被咳的發紅的看起來有些氣色。眼睛卻紅潤著，明顯閃過恐懼的。

  「你是說我們還有奶奶家那樣的親戚？」

  就算離開那受盡了折磨的鬼地方一個多月了，黎陽也還是沒能從當時的恐懼中徹底走出來。要淡忘掉那幾年恐怖的生活，並不是著一個多月的一朝一夕就能解決的。

  黎煙拍著他的肩，解釋：「不是。可能他們會比奶奶要好些。但我也不能保證一定比奶奶好。」

  裴家的人她沒見過幾個，雖然見過的這幾個都不算差，但不代表那一家子都是好相處好說話的。

  黎陽想了想，搖頭：「我不想要那麼多親戚，我覺得有你，有姐夫還有喻阿姨和拾子姐姐她們就夠了。」

  從小就過著寄人籬下的生活，人家小孩三歲開始識字，他便三歲開始學會看大人臉色度日。這種感覺一點都不好。與其花心思去想那些可能都沒見過面的親戚，倒不如珍惜好現在身邊的人。

  黎煙知道黎陽在顧慮什麼，但這種顧慮偏偏也是她唯一不能保證的。

  「不想要就不想要吧。剛好我也不想要。」黎煙攏好黎陽的衣服，坐回邊上，「這次咱倆算是達成一致了。」

  黎陽聽她這話，莫名覺得有點怪，但又說不上是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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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至於這個親戚的問題，雖然他給拒絕了，但是也按捺不住內心的好奇。等護士進來把餐盤收走，黎陽趁著傅司琛還沒來接人，就忍不住的問黎煙。

  「姐姐，你剛剛說的是什麼親戚啊？是媽媽那邊的嗎？」

  從生下來那刻就註定沒有雙親的黎陽壓根就沒機會親自去體驗自己的父母到底是什麼樣的為人，什麼樣的性格。

  對他們面孔唯一能認識的之後那時候收在江南老家雜物間的結婚照。

  只知道他的爸爸長的完全就是一副正統的軍人形象，眉宇間英氣十足。媽媽溫柔美麗，站在父親的身邊小鳥依人。

  只是在姐姐和奶奶的描述里，媽媽就像是兩個人。

  一個知性大方、溫和善良。

  一個是人盡可夫，徒有其表的短命鬼狐狸精。

  雖然日日聽著奶奶這樣罵，但只憑著對那張結婚證里的母親印象，黎陽總是更相信黎煙的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