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黎陽渾身都插滿了管子，他麻醉還沒消，靜靜的躺在那，唯一證明他的生命特徵還在跳動的只有病床邊上發出滴滴聲的儀器。

  菲爾換下了手術服，穿上了白大褂站在黎煙身邊，交代道：「現在就是看小陽的排異情況了，如果沒有什麼排異的狀況，他恢復起來很快，用不了幾個月就可以像個正常的孩子那樣生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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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煙點點頭：「謝謝。」

  「謝什麼。」菲爾笑一聲：「你這一年給我開那麼高的工資，還給我提供地方提供藥材的讓我研究醫學。這麼晚才還你一個健康的弟弟，我這能力還是有待提高啊。」

  從黎陽確診出腎病之後，他的病情就一直是菲爾醫生負責的。

  雖然沒有一直陪在他身邊，但要細算起來，菲爾醫生也算是看著黎陽長大的了，這些年他的焦慮一點不比黎煙少。

  做醫生的，最怕的就是面對著自己的病人無能為力。

  「沒辦法，小陽的體質太特殊了，你也盡力了。」

  黎煙摸著口袋裡已經雕刻好還沒給黎陽戴上的玉佩。

  「這次如果不是湊巧碰見了陳舒，這一天也不知道還要等多久。」

  說到陳舒，菲爾醫生轉過頭看她：「有件事陳舒是不是沒告訴你？」

  「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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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術前檢查的時候我們發現她胸部有個腫塊，當時考慮移植手術優先，我們就沒進一步進行檢查。但我初步判定可能是乳腺癌。至於良性還是惡性，得做了穿刺手術才知道。」

  黎煙搖搖頭：「她沒跟我說。」

  菲爾醫生聳肩：「沒說可能是怕你擔心吧。不過她不說你也不用上趕著去問了。你們也不是很熟的關係。不過我聽說她跟那個家暴她的老公離婚了？」

  「嗯。我男朋友幫她辦的手續，離婚證已經拿到了，等她麻醉退了醒了就能看到了。」黎煙回答道。

  菲爾好奇問：「那那個家暴男呢？要只是跟他離婚了未免也太便宜他了吧。」

  黎煙說：「沒。她以故意傷害罪起訴了她前夫。」

  「為什麼不早點起訴？還讓那男的在外面逍遙了那麼多天。」菲爾最痛恨打老婆的人，所以對陳舒的家事難免八卦些。

  黎煙背過身，手插在口袋裡摸出顆糖吃著，堅硬的糖果在舌尖打轉，發出咯咯的聲響。邊解釋道。

  「沒離婚前起訴那就不叫故意傷害，只能算是家暴，頂多去警局教育兩句這事就算完。但他們現在沒有夫妻關係了，再去起訴，那被判故意傷害罪的可能性就高很多，量刑也會重。」

  「這法律太奇怪了，起訴自己的丈夫傷害自己居然還要去算計這麼多流程。」菲爾皺皺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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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煙輕笑一聲：「奇怪的不是法律，是大環境。哪天真的做到男女平等了，或許家暴還是故意傷害的，就不會分那麼清楚了。」

  「也是。」

  聊著聊著，黎煙突然想起：「對了，過年的時候你跟我們一起去黃桉山吧。那邊風景好，也比京城暖和。」

  之前本來是只打算帶黎陽去玩幾天的，但突然出現的匹配的腎源打亂了計劃。

  這麼快就把移植手術給做了，這確實有點超出黎煙的預料。現在離出發的時間還有半個月。那時候黎陽應該是能正常下床了。帶著菲爾一起總歸是放心些。

  菲爾沒拒絕：「好啊，反正我也孤家寡人一個，不出去也是泡在實驗室里。跟你們出去透透風也挺好的。」

  答應的爽快，又一下激靈道：「你得包吃住啊。而且也不能只我一個人去，實驗室這麼多都得去，不然他們會心裡不平衡的。」

  黎煙張了張了嘴，正要回答，菲爾又神叨叨的。

  「忘了忘了，你老公有的是錢。肯定會包的。你都不知道吧，我們這裡熬夜研究藥方的時候你老公經常給我們點外賣，還發紅包鼓勵我們。這做派真是比暴發戶還暴發戶。」

  菲爾激動的搓搓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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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黎煙：「……」

  傅司琛怎麼都沒跟她說過。

  倒是便宜了菲爾。

  嘖。

  聊了會，傅司琛過來了，菲爾非常有眼力見的自己先撤了。

  「吃飯吧，媽等你很久了。」

  喻厘讓段彬在店裡煮了點海鮮粥送來，拾子和邊寧在這也順帶嘗了下段彬的手藝，嘴甜的連連誇讚道。

  看到黎煙被傅司琛帶來，喻厘趕緊拉著人在身邊坐下，又是給她盛粥又是給她夾菜的。

  「多吃點。你看你都瘦了。」

  喻厘看著黎煙真是操碎了心，又沒好氣的往傅司琛身上招呼一拳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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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看看你怎麼照顧人的。這孩子再給你養幾天都瘦脫相了要！」

  黎煙偷笑著看被打的傅司琛，有點幸災樂禍。

  她這段時間是瘦了。總是吃不到合口的飯菜，又不願意踏入那飯菜合口的地方，自然是要瘦的。

  但傅司琛跟著她這樣折騰一下，又操心的，瘦的其實更多。

  他下頜線本就鋒利，再瘦一下，臉上基本就剩骨頭了。

  傅司琛伸手撫著黎煙的臉，悄悄的不輕不重的捏一下。

  「你不放心的話就等她放寒假了我天天把她送你店裡，你給她煮。」

  這話是在暗暗的威脅黎煙。

  喻厘的手藝是出了名的不敢恭維。

  唯一的拿手好菜滷牛肉，能好吃的秘訣還是因為滷料包是段彬調的。而喻厘做的只是往鍋里加水和盯著火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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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司琛話一出，黎煙的眼神警告就來了。喻厘還開心呢。

  「我煮就我煮，我煮的保准小煙愛吃。你們都不知道，我最近還特地去學了……」

  「阿姨，我寒假得天天來這陪小陽。」黎煙趕緊打斷道。企圖澆滅喻厘的熱情。

  「沒事，小陽到時候能正常吃飯了我也給他做了送來，你們一起吃。我跟你說啊，我也就是跟他爸那個陳世美離婚早，沒親自給司琛準備每一餐飯，要不然他現在肯定更高更壯的！」

  喻厘傲嬌的拍拍傅司琛的背。

  「你放心，我保證把你跟黎陽餵的白白胖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