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慎囂張的臉色一僵。

  「你什麼意思？」

  陳舒緩緩道：「意思就是現在能養活你的只有我女兒和兒子，你要是把這件事給捅出去了，下半輩子你就會過的比乞丐還淒涼。」

  說完，陳舒內心的恐懼和不安終於消散了些。但看著席慎逐漸握緊的雙拳，又生出幾分害怕。

  「陳舒，誰給你的膽子威脅我的？」再次桀驁的語氣再說話時已然開始顫抖。

  這是奏效了。

  陳舒沒說話，從包里拿出支鋼筆放在離婚協議書上，抬抬下巴：「簽字。」

  除了這件事，她不想再跟他浪費口舌。

  看著那醒目的幾個大字，席慎舌尖抵著右腮，笑了，眸里怒氣難擋的。

  他拿起協議書，這次開始好好看了，看完後又往陳舒面前一扔。

  「錢呢？」

  協議書上擬定陳舒帶著席騫淨身出戶，其他什麼條件都沒有。

  陳舒從錢包里拿出張銀行卡往席慎面前放。

  「這裡面是一百萬。」

  是她這些年做席家夫人攢下的。

  席慎低眸掃了眼，明顯不滿足：「一百萬就想打發我？」

  陳舒：「每個月我還會讓佳佳給你打兩萬。席慎，你該認清現實了。以前那種揮霍無度的日子你覺得你這輩子還能有機會過上嗎？」

  席慎笑笑：「你覺得我要是去告訴裴家這孩子不是他們的，到時候能拿到的不止一百萬吧。」

  又氣定神閒的往後仰仰身子：「打發人就該有打發人的態度。你這樣的，實在是沒誠意。」

  陳舒也不著急，直接回他：「告訴裴家？然後呢？還個真正的女兒給他們？你有嗎？」

  不在乎的口吻輕佻的不行。

  「騙裴家的何止我一個。你也參與其中了啊席慎。裴家是冤大頭嗎？就任由你說然後給你錢？」

  席慎眸里的精光逐漸暗下。握緊的雙拳也逐漸失力的垂下。深沉的眸直勾勾的盯著陳舒。

  像是豺狼盯上了獵物那樣。恨不得把她給生吞活剝了。

  陳舒壓下心中的畏懼，繼續提醒道。

  「為了你女兒的事，他們這段時間沒少遭到傅氏明里暗裡的攻擊。你覺得你去說了，他們能放過你？還是什麼都不計較的也不去傷害你那還在坐牢的女兒？」

  越聽，席慎眸色越暗，完全失去了那份還在算計的精光。

  「陳舒，你還是真是機關算計啊。」

  陳舒放下心些。

  果然，席慎在乎的就是那個還在坐牢的女兒。

  「如果不是你，我也學不會怎麼算計。」

  陳舒挑眉，指尖輕點兩下在那張銀行卡上。手指上被鞭子打出傷口的地方已經長出了粉嫩的新肉。

  「簽了字，卡就是你的。現在清算萬席破產，你或許還能留點本下來讓你後半輩子衣食無憂的生活。」

  席慎嗤笑一聲，欠身撈過桌上的鋼筆，摘下筆帽：「我還真是娶了個為我著想的好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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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諷刺完，拿著鋼筆在落款處簽下自己的名字。

  舉起，哂笑著問：「滿意了？」

  而後狠狠往陳舒臉上砸去，拿起卡收進口袋走人。

  協議書鋒利的紙邊割在陳舒的臉上，刺痛感襲來，可她卻擁有了前所未有的放鬆。

  十二年了。

  這段她強求來的噩夢終於結束了。

  安靜的茶室內傳出女人肆意的笑聲，迴蕩在店裡許久。隔間包廂的人都忍不住回頭朝那方向看去。

  裴治在樓下等了三十分鐘就看到席慎氣急敗壞的從電梯裡出來走遠。

  又過了十分鐘才看到陳舒的身影。

  坐上車，陳舒把文件袋遞給裴治：「幫我交給黎煙，麻煩她幫我處理了。還有起訴的事，也麻煩她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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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治接過文件袋點頭。

  回到實驗室，陳舒就開始做術前準備了。

  席騫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只覺得母親出去了一會，心情好了很多。

  兩天後，移植手術正式開始。

  聞爾知道這事，所以還沒等黎煙請假就直接讓她那天不用來。拾子和邊寧也來了實驗室這邊等待。

  黎陽的事他們一直都知道，這些年也親眼見證了黎煙為了弟弟的病情到底付出了多少精力。如今所有的付出都有了收穫，他們很難不跟著一起激動。

  喻厘聽說了這事也來了。

  帶了之前黎煙愛吃的滷牛肉來。

  她猜到這種重要的日子黎煙可能沒有什麼胃口吃東西，所以就帶了這種方便的小吃來。

  傅司琛在黎煙邊上守著，座椅邊上的垃圾桶里扔滿了黃色的陳皮糖包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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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冷淡的臉上看不出其他情緒，似乎依舊淡定，但只有傅司琛知道她這不停往嘴裡塞糖的樣子有多緊張。

  知道吃多了糖不好。但傅司琛也沒阻攔。

  這是她現在唯一能緩解焦慮的方法了。

  攔了反而更讓她難受。

  很快，陳舒被推出來了。

  席騫跟著護士先把她送進去了病房。

  接下來才到黎陽。

  剩下的時候變得更加焦灼，傅司琛給黎煙牽著的手無限被用力的收緊。

  冷汗一陣一陣的冒出，擦了也不斷。

  五個小時過去，手術室的頂燈暗下，在所有人期盼的眼神里，菲爾醫生摘下口罩和頭套走出，笑著對眾人掃了一眼，視線最後定格在黎煙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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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心。手術很成功！」

  黎煙一時間愣在原地，似乎還是還有些不敢相信。

  「太好了！」喻厘感慨一句，立馬拉過黎煙激動的抱住。

  突然手空的傅司琛：「……」

  在周圍一片歡呼聲中，黎煙也忍不住的喜極而泣。

  喻厘感覺到肩頭被熱意浸濕，一股一股的，忍不住心疼的拍著黎煙的肩：「傻孩子，這一切都好了還哭什麼啊，這是好事，以後就剩下好日子了，別哭了啊。」

  知道黎煙哭了，傅司琛心疼的想抱過來哄，可喻厘就跟防賊似的嚴防死守著。傅司琛就沒下手的機會。

  傅司琛：「……」

  沒記錯的話，這好像是他的女朋友吧。

  手術室門大開，走出來只有護士。菲爾醫生說黎陽還需要在ICU住幾日觀察一下情況才能轉入普通病房，黎煙就只好先去了ICU外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