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方腳步踩在雪地里窸窸窣窣的聲音逐漸靠近，席騫沒回頭也知道是裴清朗又追了出來。

  果然，在快到他身後時看到了黎煙他們，裴清朗腳步驀的停下。

  「黎煙……」

  心虛到聲音幾乎消失在這空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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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席騫挪一步，擋住他的視線，笑著跟黎煙說道：「不用煙姐，我打算回家了。」

  黎煙長了張嘴，正要說話，席騫又繼續道：「我想好了，我回家還能當個給你遞情報的臥底，比躲在這畏畏縮縮的好多了。我是要站在國際大舞台上獲獎的人，我不能在躲在暗處里過著這種流浪漢的生活了。」

  就算可能幫不上黎煙，但也總不能一直給她添亂了。

  他話說到這份上，黎煙一時間也不好再勸。傅司琛摘下手上的表遞給他。

  「拿回去琢磨一下用法。碰上什麼麻煩隨時用這個聯繫我們。」

  席騫眼眶一熱，沒扭捏的接過：「好。謝謝琛哥。」

  而後手朝公交車站台的方向指去。

  「那我就先走啦。再見。」

  怎麼從席家出來的，就該再怎麼回去。

  從一開始他就不是被捨棄的那個，是捨棄席家的那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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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再見。」

  黎煙手插著兜，全身上下被包裹的只剩下一雙眼睛露出，定定的看著他離開。

  收回視線時，餘光從裴清朗身上掠過，沒有任何停留之意的收回，準備回車上。

  裴清朗趕緊叫住她：「黎煙，我們聊聊好嗎？」

  黎煙沒有回頭：「席家應該不希望看到你跟我交談。」

  「我……」

  她又補一句：「何況現在特殊時期。我還得防著被人偷拍，萬一又有有心之人把我拍到傳到網上，我又要被罵了。」

  說完，直接上了車，沒再給裴清朗一個多餘的眼神。

  她情緒很平淡，比平靜的湖面還要淡。

  但即使是這樣，裴清朗也從里聽出了決裂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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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漆黑色的邁巴赫擦身而過，裴清朗抬眸看著消失在拐角路口中的車影，垂在身側的手暗暗握緊，面上一片苦澀。

  車裡。

  傅司琛看著頭抵在車窗上任憑顛簸的黎煙，腳下的油門踩鬆了些。到了亮起紅燈的路口，車停下。他摘下脖子上的圍巾疊成手帕大小，起身越在黎煙上方，扶著她的腦袋把折起來的圍巾墊在下。

  軟和了些。

  「很失望？」他問。

  黎煙嘆口氣，眉眼間提不起什麼精神：「還好。」

  側了側腦袋，換了個角度繼續著剛剛的姿勢，說：「只是有點想不通。裴家為什麼要幫席家？」

  跳到綠燈，傅司琛緩緩踩下油門，車速保持在龜速，回答她。

  「裴治查到裴家現在主事的裴清明前兩天去了趟席家，待了挺久的，後來還跑了趟親子鑑定機構。不清楚是做誰跟誰的鑑定，但估計跟這有關。」

  親子鑑定？

  口口五六37四三陸七伍

  黎煙眯了眯眸：「裴家的私生子啊？」

  傅司琛聳聳肩：「不清楚。但我估計不是。裴家經歷了最盛世退居低第二之後就一直很低調。保持著大隱隱於市的狀態。幾乎不參加商界裡的這些勾心鬥角。為了一個私生子，他們跟已經跌入泥潭滿身醜聞的席家合作，不是很現實。」

  沒有具體的線索起頭，想半天也是無用功，黎煙覺得複雜，索性也懶得想了。她直起身，從儲物格里拿出顆陳皮糖，擠著糖紙送入口中，問傅司琛。

  「你四叔拿到我給李雅婷的拿的那件外套了嗎？」

  早上想到席騫可能會在這風口浪尖的被席家人接回去，黎煙只匆匆交代了傅司琛一句就出門了。

  具體情況也沒實時跟進把握。

  傅司琛也沒去看，直接把手機遞給黎煙。

  手機里存了黎煙的指紋和面容，輕掃一下直接打開。

  點開微信，黎煙視線掠過置頂她的微信，往下找著傅景榮，順嘴問一句：「5942什麼意思啊？」

  這是他給她的備註。

  讀者身份證-五六37四三陸七伍

  「59是我名字的首字母縮寫。42是什麼？」

  他名字是三個字啊。就算是司琛這兩個字的縮寫也不是42。

  傅司琛勾唇：「看過《銀河系漫遊指南》嗎？」

  「沒。」黎煙一向不喜歡看書。

  他賣著關子：「那下次帶著你一起看，看完你就明白了。」

  本來的順嘴一問就被他這麼故作玄虛的弄起了好奇心。

  傅景榮還沒回，黎煙索性切換到搜尋引擎，輸入關鍵詞。

  《銀河系漫遊指南》42

  相關信息很快跳轉出來。

  42，是道格拉斯·亞當斯所作的小說《銀河系漫遊指南》中「生命、宇宙以及任何事情的終極答案」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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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以，她是他的終極答案。

  黎煙唇角上揚，默默的關掉了搜索頁面，本來低落的情緒在這個瞬間得到了高漲。

  傅司琛餘光注意到她的小表情，知道她偷幹了什麼，但也不拆穿，陪著她一起偷樂。

  傅景榮的微信在三分鐘後回了過來，說拿到了那件外套。

  黎煙回覆：【剪開外套後頸領口，裡面有個小型的記錄儀，連接上電腦就能查到李雅婷在進入監控盲區後的行蹤軌跡和錄音。】

  發完，黎煙就把手機還給了傅司琛，又陷入了無精打采的狀態里。

  手機頁面沒關，傅司琛接過的時候正好瞥到了微信的內容，收起，問著黎煙：「是裝了幽門的設備？」

  黎煙點頭：「幹這行的，身上當然要有些寶貝在。」

  剛成立幽門那會兒出任務的時候總是碰上意外，聯絡器總是第一個被損壞的，裡應外合不上，總是會在計劃內出錯然後偏軌。

  後來黎煙就研發了這種小型的定位裝置，就算是受損了也不影響通話錄音和衛星定位。東西又小，只有拇指大小，方便藏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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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傅司琛倒不意外，黎煙自從被陷害之後就一直冷靜的沒什麼反應，一早就猜到了她可能早有所準備。

  只是……

  「為什麼在那天被帶去警局的時候不告訴四叔？」

  黎煙不藏著自己的脾氣，懶洋洋道：「跟他有仇。見不得他太順，得給他找點事做。挫挫他的傲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