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媽她……真的會為她停下來嗎？

  糯米糰哭得直抽抽，看著病床上的人影，心裡沒有半點底氣。

  她走上前，緊緊握住母親的手。

  小小的掌心，使了吃奶的勁，緊緊地，傳遞著自己的體溫。

  「媽媽……」她呼喚一聲，竟然就再說不出其他的話。

  視線一觸及那對溫和的，包容的，溢滿心疼的目光。

  她就覺得心臟像被一隻大手緊緊握住，呼吸都喘不過來。

  「蔻蔻……」蘇雯雅的聲音透過呼吸罩傳來，顯得悶悶的。

  她抬起尚未輸液的那隻手，哀憐地撫摸著小糯米糰的腦袋。

  「你剛剛說的話，媽媽都聽到了。」

  「我的蔻蔻是勇敢善良的蔻蔻，這不是過錯，是媽媽的榮耀，是媽媽的驕傲。」qqxδnew

  「媽媽現在活在世上，其實都是在受苦受折磨。蔻蔻你還小，你不會懂的。等你長大了，體會到了大人的辛酸……」

  「那也不會懂的！！」小糯米糰激動地打斷母親的話，「媽媽，你想說什麼？」

  「你要勸我放棄你嗎？要勸我自己一個人好好生活在世界上嗎？」

  「憑什麼啊？！！我不要！！！」

  「如果媽媽真的這麼做，蔻蔻就算長得再大，變成老奶奶了，也會恨媽媽的！！」

  那雙幼小的眼睛裡傳達出來的堅定與哀求，讓蘇雯雅眼睛裡登時滾落一滴豆大的熱淚。

  「可是蔻蔻，媽媽實在太痛苦了……」

  「媽媽的身體，跟蔻蔻的身體不太一樣。媽媽是髒的，病的，不健康的。」

  「這些很難很難，通過藥物的治療再補回來。」

  「媽媽就算活著，也不快樂。就算陪在你身邊，也不能像其他媽媽一樣照顧好你。」

  「你看媽媽這腿，這胳膊……瘦成了這樣，哪個單位敢雇媽媽呀？」

  「咱們不能再給禾昭阿姨添麻煩，不能一輩子賴著心善的好人，你說對不對？」

  「蔻蔻啊，你還太小。等你長大了才會知道，不是所有的病都能痊癒的……」

  「你放媽媽走吧，好不好？如果你真的愛媽媽，就放媽媽離開這裡……」

  「不！我不要！我不要媽媽離開！」小糯米糰哭著搖頭，恨不能將整個身子埋進母親的懷裡。

  「媽媽還沒有看到壞人受懲罰呢，還沒有看到蔻蔻長大！媽媽再等一等，好不好？」

  「蔻蔻都……蔻蔻都努力把壞爸爸打敗了，欺負媽媽的人，蔻蔻都會讓他受到懲罰！」

  「蔻蔻很愛很愛媽媽，媽媽不要離開蔻蔻！求求了……」

  「如果媽媽，就這麼離開，媽媽的媽媽，也會難過的……」

  聽到這句話，蘇雯雅竟然悲哀地笑了。

  「他們不會的，蔻蔻。你外婆她呀，是個很傳統的人。當年媽媽夢想著當明星，外婆就說什麼也不同意。」

  「鬧出那麼大的緋聞以後，他們兩老也是怒不可遏，直言要跟媽媽斷絕關係。」

  「所以這八九年以來，他們一個電話也沒打過來……」

  「媽媽撥回去的號碼，也都是忙音……」

  「蔻蔻啊，媽媽這輩子，真的太失敗了。對不起外婆，對不起你，也對不起自己。」

  「媽媽如果早知道，把你生下來以後，會讓你吃這麼多的苦頭。」

  「在懷孕的時候，就該帶著你一起去重新投胎……」

  房間內，蘇雯雅的聲音哀戚地說著。

  一門之隔的外邊，秦亭朔握緊了拳，額上已現出青筋。

  他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這麼生氣。

  明明世上受苦受難的人那麼多，他卻對眼前的這個女人，掛懷得不得了。

  一聽到對方跳樓的消息，愣是在開會途中就匆匆趕了過來，連助理都嚇了一跳。

  看著情緒暴走，似乎下一秒就會把門踹開的秦大少爺。

  老管家抬了抬袖子擦汗，第八次重複道：

  「秦先生勞煩再等一等，屋子裡喬蔻小小姐正在與蘇女士說話，您現在進去恐怕會打擾到她們。」

  「況且家主也在裡頭看著，不會出什麼亂子的……」

  「那我們可以進去嗎？」

  管家轉頭看向打斷他說話的小奶團，登時被八隻水靈靈的小鹿眼齊齊包圍。

  「管家爺爺，都讓我們在外邊等了這麼久了，現在可以讓我們進去了吧？」

  「喬蔻姐姐她，根本就搞不定蘇阿姨呀！」

  粉糰子扁了扁嘴，小耳朵一邊關注著門內的動靜，一邊含著晶瑩剔透的小淚珠皺巴巴地看著老管家。

  「管家爺爺，求求你啦！」

  「還有我！」

  門口傳來的一道女聲，將眾人目光都吸引了過去。

  被女傭領進來的白茉莉，在一眾聚焦的視線下怯怯頓了一會，最終咬著下唇，再一次地昂然挺胸。

  「還有我……也要進去幫囡囡！」

  頭一次在這麼多陌生人面前大聲說話，白茉莉心臟緊張地鼓動著。

  她的手在發抖，身體因為眾人的目光而不可自控地想要轉身逃離，但都被她忍了下來。

  想著小糯米糰連日以來的幫助，還有不遠萬里特意寄來的仿真義眼。

  白茉莉伸手捂住眼罩的位置，聲音堅定而有力，「我也曾想不開自殺過！」

  「讓我進去！我一定可以說服囡囡的媽媽！」

  「這……」老管家為難地皺緊了眉。

  內心在「聽從家主的吩咐將人攔下」，還是「都順從本心地放進房間內」兩項選擇中搖擺不定。

  心思都放在房內的眾人並沒有注意到。

  拐角處，一位女傭偷偷瞄了一眼，而後鬼鬼祟祟地走到外邊沒人的角落，撥通了電話。

  「喂！夏小姐！」

  「這次又有什麼事？」電話那端的女聲不耐煩著，「我不是把誘拐蘇雯雅跳樓的酬勞都打到你帳上了嗎？」

  「以後不要再聯繫我了！」

  趕在對方掛斷之前，女傭連忙道：「是關於秦先生的事！您一定會感興趣的！」

  京都帝少秦亭朔，多少千金名媛眼中的金大腿，誰不想抱？

  要不是看在這位夏氏集團的千金開價最為優厚的份上，她早拿著這第一手消息，轉去賣給其他小姐了！

  和她想的沒錯，一聽到秦亭朔相關，夏允的語氣立馬溫和了起來。

  「秦先生？秦先生有什麼事？」

  「當然有啦！說不定還是人生大事呢！」女傭勢在必得地笑了笑，「夏小姐，我好像知道您前幾天提到的，秦先生的未婚妻是誰了。」

  「現在把這消息賣給您，只收五十萬，不算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