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華清冷。

如水銀一般的月光照射在山頂，灑在了方昊天和老頭子的身上。

「我不是你的對手。」老頭子突然開口道，「我跟你出來，並不是為了跟你生死決鬥，而是想跟你談談。」

「哦？」方昊天雙手負起。

站在山頂上，隱約還能看到遠方那座城池的輪廓。

此時的方昊天，感覺很劇傲，一付你要跟我談嗎，好，你說，但我聽不只得進去就是我的事了。

說白了，方昊天對老頭子並不客氣。

彼此是敵，為何客氣？

方昊天沒有馬上動手算很給面子了。

老頭子眼中有怒色閃逝，現在的方昊天跟在小酒館里的方昊天，態度明顯不一樣了。

顯然方昊天在城中時，是怕老頭子瘋起來傷及太多無辜，所以態度溫和點。

現在到了外面，沒有了顧忌，所以也就不需要給好臉色。

這也有另一層的意思，方昊天有絕對的把握戰勝。

老頭子隨之輕嘆，因為他也確實明白，他與方昊天決鬥的話輸的確實會是他。

可是輸並不代表死。

「他就這麼有把握殺掉我嗎？」老頭子內心念頭急轉著，這是一個很重要的問題。

戰敗能逃與戰敗必死，這是兩種結果，也能決定老頭子跟著下來的說話。

方昊天倒是沒有催促老頭子說話，很有耐心等著。

「我們確實是老鼠。」老頭子終於開口，「只是我很好奇城守大人是如何知道的……余化龍？」

「原來你也對他早有懷疑。」方昊天沒有太大意外。

「果然是他，沒想到還有一個活著……」老頭子眉頭微皺了一下，「他是巨鯊幫的幫主，你是城守大人，你為何幫他？」

方昊天臉色驟沉：「你是要跟我淡還是要質問我？」

「呵呵……」老頭子笑了笑，道：「好吧，城守大人，我們合作如何？」

方昊天這才看向老頭子，道：「合作什麼？」

「我們要推翻大武皇朝，」老頭子直言，「如果你肯加入我們，以後你就是天南郡王……」

「轟隆！」

方昊天直接動手，一把大劍憑空就出現在了老頭子的面前。

「你……」

老頭子完全沒有想到方昊天會在這個時候突然就出手。

不是說談談嗎？

談談，不是我開出條件，你覺得滿意就接受，不滿意就再談嗎？

「當！」

老頭子的劍在胸口出現擋住了暴刺而來的大劍，跟著直接被打得從山頂掉落到山腳去。

「轟！」

大劍從山頂斬下。

老頭子雙腳一挫，全力橫劍。

他的劍很特別，催動之下劍身上被一層赤紅色的劍芒覆蓋，看上去就好像一層火焰繚繞著。

這不是好像，這是實質的火。

老頭子修鍊了一種功法能夠產生劍火，擁有強大的破壞力，許多比他修為精深的對手死在他的劍下，就是因為他的劍火太可怕了。

只要沾上劍火，從來沒有活下來的對手。

劍火本身是老頭子的底牌，然而方昊天出手太強大了，強大一下了就將老頭子的底牌逼了出來。

斬下的大劍被震碎。

破空聲驟起，老頭子手持大冒劍火的長劍向上飛去。

隨著他不斷接近山頂，劍火就更盛，散發的威能越來越恐怖。

「嗡！」

老頭子對著方昊天將劍揮出，劍光斬來，赫然是一把十丈大火劍。

「你還是弱了點。」

方昊天一伸手，赤霄炎龍劍便斬出。

轟！

十丈大火劍直接被斬開，肉眼可見的氣勁波動伴隨著迸射的劍火濺射開來。

「咔！」

老頭子的臉色劇變，他手中的劍竟然斷了。

「可惡！」

老頭怒吼，力量狂催，拳頭暴砸。

方昊天笑了笑，將劍收起，跟老頭子對拳。

「砰砰砰……！」

轉瞬便是八拳。

整座山頭被震得塌崩了一半。

老頭子再一次倒飛，但這一次人在半空時手臂的骨頭就不斷發出斷裂聲，最終手臂的皮肉和骨頭一起炸開。

「殺！」

老頭子臉色慘白，但他咬緊著牙關，倒飛中左拳暴砸出無數道拳影。

「老人家這麼強悍啊！」

方昊天從山頂飛下，不斷將砸上來的拳影打碎。

等老頭子雙腳落到地面時，方昊天也已經站在了他的面前。

「嗡！」

空氣劇震，方昊天一振臂便是無數道拳影打出，盡數落在了老頭子的身上。

老頭子只有一隻手了，幾乎沒有半點反抗能力就被打殘，等拳影消失時，老頭子趴在地上已經奄奄一息。

嗖！

一道人影突然自遠方飛射而來，月光之下拖出了一道長長的月色光華。

方昊天輕笑道：「你來得有點慢啊！」

那人影在方昊天的話音落下時正好到達落在了方昊天的身邊。

「余化龍！」老頭子抬頭，「原來你真是余家餘孽。」

「咔！」

余化龍沒有說話，上前就將老頭子的兩條腿給踩碎了。

「如果不是城守大人想留著你的命，我會讓你馬上在痛苦中死去。」余化龍語氣充滿了無窮的恨意。雖然他沒有回答老頭子的話，但他的行為無異於承認他就是余家後人了。

「他就是你說的那個人？」方昊天等余化龍退後再問。

「不是。」余化龍搖頭。然後他問老頭子：「聖使在哪裡？」

老頭子猛地一震，道：「原來你還是關月。」

「是的，我就是關月，那個跟你們鬥了很多年的關月。」余化龍點頭，「如果不是因為你們那個聖使的話，我早就將你們滅了，真以為我不知道那個小酒館嗎？」

老頭子突然沉默了下來，一會你們不用問我，問了我也不會說，絕對不會將聖使的行蹤告訴你們。

「嗯？」余化龍眼中寒芒一閃就要上前折磨老頭子逼供。

「不用急，」方昊天伸手拉住余化龍，「那個聖使在哪裡，我來查如何？」

「好。」余化龍對方昊天是很信服的，當則應下。

「那我先走了。」方昊天提著老頭子朝龍關城方向急速掠去，「跟著下來的清洗，就交給你巨鯊幫了。」

話音落下時，提著老頭子的方昊天已經在余化龍的視線中消失。

「老鼠，總歸是要清洗掉的……」余化龍躍起，回去巨鯊幫。

……

天還沒亮，整個龍關城就沸騰了。

一道道重大的消息不斷散播。

「巨鯊幫歸降城守衙，所有人都成為城守衙捕快！」

「全城抓捕想毀滅我城的『老鼠』。」

「劉大善人被抓了……天啊，他有個地窯全是白骨，是個大魔頭……」

「何家酒樓被封了，何家竟然就是老鼠。」

「……」

三天，整整三天的時間龍關城才漸漸平息下來。

這三天里，巨鯊幫以城守衙捕快的身份對整個龍關城進行了大清洗。

這一點方昊天之前跟余化龍說的話沒有錯，巨鯊幫對龍關城的滲透真的很細，簡直無處不在。

如果單靠城守衙想進行全城清洗的話難度很大，但由巨鯊幫來做卻只用了三天的時間。

龍關城，從未有過如此乾淨過。

城守衙中。

方昊天和余化龍在喝酒，陪同的還有劉阿八劉先生、劉盾、常昆和柳十三。

現在劉先生真的是先生了，成為了城守衙的主薄。

主薄，實際上就是師爺的角色。

劉盾現在變成了城守衙的總捕頭，常昆、柳十三、七十二銀將、三十六金剛都是大捕頭，之下再設小捕頭，而後是高級捕快、中級捕快、普通捕快。

沒辦法，人太多了，劉阿八提出建議，最終得到了方昊天的支持。

如此一來，捕快間就有了很鮮明的等級，更容易管理，也容易分功。

每個大捕頭負責一個區域，互不相犯，有問題，大捕頭可以向總捕頭劉盾反映。

其實這樣一分，感覺對常昆和柳十三等原本是城守衙捕快的人是很不利的，巨鯊幫的人數太多了，如果巨鯊幫的人聯合起來打壓，常昆和柳十三的日子極不好過。

這一點方昊天也想過，但他相信劉阿八能處理好，絕對不會出現這種多人聯手打壓常昆和柳十三的事。

如果真是這樣，方昊天不介意插手。

「真的要走？」方昊天跟余化龍碰了一下酒杯。

方昊天的本意是由余化龍來當這個總捕頭的，如果真能這樣的話，捕頭這一塊他真就不需要有任何擔心了。

余化龍道：「大人，我先到郡城去作用比留在這裡當總捕頭強。當總捕頭，劉盾的能力足夠了。」

方昊天也知道這個道理，輕輕點頭道：「所以我也不多勸你，只是你先去郡城很危險，一定要小心，別等我去到郡城時看到的是你的人頭。」

「放心。」余化龍很有信心，「我對我的易容術很有信心。」

「那就好。」方昊天倒酒。

喝完酒，余化龍便離開城守衙，自此，再也沒有人見到余化龍在龍關城出現過。

酒宴后，方昊天去了一趟地牢。

老頭子和顧清現在都被關在了地牢，但兩人隔得很遠，誰都不知道誰在地牢中。

方昊天先去見顧清，再一次施展魂術對顧清進行搜魂，確實沒有任何遺漏后便去見老頭子。

顧清大叫，他在這裡都快要瘋了。

他可是小王爺啊，打娘胎里開始就沒受過任何委屈，結果來到龍關城竟然被打成殘廢還被關在了暗無天日的地牢，如果他稍有點勇氣，也許他早就想辦法自己了斷結束生命了。

「姓方的，你要怎麼才放過我？說，你說啊……」

顧清大喊大叫。

方昊天卻是全然不顧，最後進入老頭子所在的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