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平白無故的怎麼又說這話？」顧夏停了幾秒，知道葉司南看到自己這樣，心裡不好受，連忙解釋道，「這次真的是意外，其實我們很安全的。現場專業的老師，這次是因為我，我跑得太慢了，才會這樣。我跟你保證，以後一定加倍小心，絕對不會讓這種事情發生，好嗎？」

  葉司南站起來，頭頂的燈光射下來，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他抿了抿嘴，緩緩說道：「你也說了這是意外，意外是可以預料到的嗎？這次是走運，那下次呢？你知道我接到電話的時候是什麼樣的心情嗎？我快瘋了。」

  他重新坐下來，握著顧夏的手：「我不是要把你關在家裡做無聊的全職太太，我支持你出去工作，但是，我們可不可以換一個方式。你不是喜歡寫小說嗎？我可以幫你聯繫行業內的編輯，或者編劇，都可以啊。」

  顧夏一把甩開他的手：「說來說去，你不就是想讓我一直依附你嗎？我跟你解釋了，這只是一次意外而已。大不了我以後不接這種動作戲了，但是你不能干涉我的工作，更沒有權利讓我在家當個言聽計從的金絲雀！」

  「我什麼時候讓你當金絲雀了？我只是、只是想讓你能不能站在我的立場考慮一下。」

  病房內的氣氛劍拔弩張，眼看局面就快要失控，恰好護士推著輪椅走了進來。

  「25床，你覺得怎麼樣？把這些藥吃了，該去做個ct。」

  葉司南聞言，想攙扶顧夏起來，豈料被一把拍開：「我自己可以。」

  看著顧夏離開的背影，葉司南一拳敲在桌子上。好端端的，怎麼又把場面弄得這麼糟糕。

  也許是藥物的作用，顧夏做完檢查回來時，已經睡著了。葉司南一直在病床旁寸步不離，看著顧夏因為失血而蒼白的嘴唇，心臟處傳來不可遏制的痛。

  第二天，顧夏醒來時看到的人卻是林佩。

  「昨天是你在這裡陪著我？」她不好意思詢問葉司南的情況，只能旁敲側擊。

  林佩轉了轉眼珠。自己是半夜被葉司南叫到這裡來的，臨走時還特別叮囑為了顧夏的情緒，別提到自己的名字。

  「是啊，可不就是我嘛！你昨天開始就沒吃什麼東西，我買了粥過來，你吃一點吧。」

  顧夏的眼神瞬間就黯淡了下去。看來葉司南這次氣得不輕，就這麼撇下自己走了。

  這是他們複合以來，第一次這麼狠心。

  顧夏不想泄露自己的情緒，她背過身擦掉了眼角的淚水：「我不餓，你拿走吧，我要睡一會兒。」

  林佩一向神經大條，沒有懷疑，就乖乖地把粥端走了。

  整整一天，顧夏就捧著手機不停地刷新微信的對話框，這麼長時間過去了，葉司南連一條消息也沒有。

  他難道真的不關心自己了嗎？傷口疼不疼，頭部有沒有問題，他就真的不在乎了嗎？

  想著想著，她躲在被子裡默默抽泣了起來。

  林佩原本在一旁打遊戲，聽到哭聲，連忙跑過去：「怎麼了，是傷口疼了嗎？我去給你叫醫生。」

  顧夏滿臉淚水，含糊不清地說：「葉司南……他，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林佩慌了神，把手機都扔了：「不是啊，公司出了點狀況，葉總只是回海市去處理而已。當時你睡著了，他來不及說，就讓我來照顧你。沒有不要你啊，你別亂想。」

  「那為什麼他連一條消息也沒發給我？」

  「這個……」林佩回答不上來，「可能、大概是沒電了？」

  顧夏根本就不相信這麼拙劣的藉口，躲在被子裡哭得更大聲了。

  林佩可從來沒遇到過這樣的場面，她沒膽子給葉司南打電話，只能逃到走廊，給林錚打電話。

  「哥，葉先生要是再不出現，我這邊可就頂不住了。」

  「股東大會這邊還沒有結果，葉先生走不開。少夫人還好吧？」

  「好什麼呀！」林佩不自覺地拔高嗓門，見經過的人都看著自己，有些尷尬，於是壓低了嗓音，「眼睛都哭腫了，怎麼安慰都沒用，不是我說，葉先生就算再忙，回個信息也好吧。這樣子，不是冷暴力嗎？你們男人，哼！」

  「這個時候你可別拱火，好好照顧少夫人聽見沒有？我會把你的意思轉達給葉先生的，就這樣吧，掛了。」

  林佩對著漆黑的手機屏幕，做了個鬼臉，男人可真是討厭！

  回到她在病房外徘徊許久，編了一個自認為天衣無縫的理由，推開病房後剛想開口，就發現顧夏已經累得睡著了。

  林佩小心翼翼地撥開顧夏額前的碎發，擦掉了她臉上令人心疼的淚痕，長舒一口。

  這一關，暫時是過去了。

  顧夏睡得不踏實，很快又醒了過來。她做了一個夢，夢見自己被放在一個烤架上，周圍都是火。她大聲呼救，卻沒有一個人趕來救她。

  她是在尖叫聲中醒來的，一睜開眼，還是那堵熟悉的白牆，看得人壓抑。

  身邊的人也沒變，是林佩。

  林佩揉著眼睛，看著坐在病床上的顧夏，立刻就精神了。

  「怎麼滿頭大汗的，還這麼燙，天哪，你發燒了！」

  「葉司南呢？」顧夏眼底一片血紅，看上去一臉無助。

  「葉先生？他、他現在……哦，他說呀，已經在過來的路上了，讓你好好養身體，踏踏實實睡一覺，很快就到了。」

  林佩剛從睡夢中驚喜，大腦一時沒轉過來，這一番話連她自己都說服不了自己。

  顧夏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我不該問的，這幾天辛苦你了，回去吧。」

  林佩看著她背對自己躺下，有些語無倫次：「我沒有騙你，我哥說了，公司那邊遇到了一點麻煩事，必須要葉先生趕回去處理。現在事情解決得差不多了，他已經往這邊在趕了。你信我，他很快就到了。」

  「不會的，他從前就算再氣也不會這樣，走了連一句話也沒留。他是真的生氣了，不要我了。」

  「絕對沒有！你們之前的感情經歷那麼多風雨，牢不可摧，哪是這點小誤會就能影響的。你別哭了，身體要緊。葉先生要是看到你這個樣子，非罵死我不可。」林佩的聲音頓了頓，突然起了變化，「葉、葉先生？」

  顧夏沉浸在悲傷中無法自拔：「不會的，他不會怪你的。因為他已經不在乎我了。」

  說著，她就感覺病床塌下去了一塊，一道溫和又熟悉的嗓音在頭頂上方響起：「誰說我不在乎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