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明很快就趕去了工廠，他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調取這條生產線上監控。

  果然不出所料，2月5號那天的監控壞了，這讓他更加贊同葉司南的觀點：內部出現了問題。

  「那天是誰當班？」

  安保處的負責人查看了當天的值班記錄，說道：「是老宋。哎，你爸今天是不是請假了？」

  「是，我爸老毛病犯了，風濕，這幾天疼得走不了路。王哥，杜哥，你們該不會是懷疑我爸做了什麼吧。」

  答話的是老宋的兒子小宋。他學歷不高，一隻手還有殘疾，在外面找不到什麼工作，就跟著老宋一起在這裡當保安。

  杜明一雙精明的眼睛掃視著小宋，沒有把話挑明：「別緊張，我就是順嘴一問而已。你也知道現在公司的一批化妝品出了問題，葉總下令要嚴查，我只是奉命辦事而已。」

  小宋縮著脖子，怯怯地說：「杜哥，我們父子倆全靠葉總大發慈悲才能有口飯吃，我們干不出那種忘恩負義的事兒！」

  杜明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多心，你先去忙吧。這件事我會徹查到底，這也是為了大家好，你說是不是？」

  小宋用袖子擦了擦鼻子：「那行，王哥，杜哥，我先去忙去了。」

  等小宋離開後，杜明就把整個月的監控全部都帶回了中庭。

  「葉先生，你的預料沒錯，果然有內鬼。唯獨缺了2月5日的監控。我查過了，那天正好是這批化妝品的生產日期，不可能有這麼巧的事。」

  「有懷疑的人選嗎？」

  「保安部的大小宋，但是老宋在中庭已經三十多年了，一直安守本分。小宋更加老實了，連大聲說話也不敢，我實在想不通他們會幹出這種事。」

  「我要的不是你的猜測，而是實質的證據。」葉司南淡淡地掃了他一眼，「監控我會找人修復，你去把那對父子調查清楚。」

  杜明的臉上訕訕的：「是，葉先生。」

  葉司南找到了自己曾經的導師，他是計算機方面的專家，這種問題對他而言根本不在話下。

  三天後，這件事的真相很快浮出了水面。

  監控畫面中清清楚楚地顯示，正是老宋趁人不注意，往原料中偷偷加了一些不明物質。證據面前想賴也賴不掉。

  小宋痛心疾首：「爸，葉先生對我們那麼好，你怎麼幹出這種事？你從小教育我要知恩圖報，這些你都忘了嗎？」

  老宋跪在地上，淚流滿面：「我也是沒辦法啊，你媽的病要是湊不到手術費就只能等死了，我真的是走投無路了。對不起，葉先生，我知道錯了。」

  杜明拎起老宋的衣領，惡狠狠道：「你知道這瓶東西下去，害得公司損失了多少嗎？葉先生差點要被人告上法庭了！你說什麼都沒用，到警局去跟警察說吧。」

  小宋撲過去，不停地哀求：「杜哥，別抓我爸，他真的知道錯uol了。你放過我們吧，我求求你了。」

  「沒什麼好說的，早知如此何必當初，這是他自己選擇的。」

  辦公室內哭天搶地一片，葉司南聽不下去了，呵斥道：「都給我閉嘴！」

  跪在地上的老宋，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驚恐。葉司南的雷霆手段他是聽說過的，現在干出這種事，不知道會怎麼對付他。

  葉司南一步一步挪到老宋面前：「指使你的人是誰？」

  老宋抖如篩糠：「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就說只要我聽他的話，就能救活我的老婆。葉先生，我真的知道錯了。」

  「夠了，我不想再聽任何藉口。這件事情我已經報警了，一切交給警方處理。從今天起，你們父子不必留在這裡。我不是聖人，不可能讓一個曾經背叛過我的人還在眼皮子底下亂晃。」葉司南緩了緩，繼續說，「看在你們父子為中庭勞心勞力這麼多年，去財務部領筆錢，馬上走人。」

  「葉先生……」

  「這已經是我最大的讓步，再多說一個字，就別怪我心狠手辣。」

  雖然事情已經調查清楚了，但幕後黑手還沒有抓出來，始終讓人放不下心。

  「你怎麼還是心事重重的？這件事情不是已經了結麼嗎？更何況致遠跟我們已經達成了和解，你還有什麼不放心嗎？」

  顧夏覺得葉司南這幾天的情緒很不對勁，有些擔心。

  葉司南一臉疲憊地靠在椅子上：「這件事情很明顯就是葉世卿從中作梗。雖然我手上沒有實質性的證據，但是我查到，他曾經私底下見過致遠銷售部的老總，提出過想要跟他們合作。」

  「葉世卿也太可惡了，有本事公平競爭，搞這些小動作什麼意思？」

  「事情解決得太順利了，讓我覺得這件事情的背後沒有那麼簡單。葉世卿如果真的想扳倒我的話，這種手段未免也太小兒科了。中庭根基深厚，頂多就是損失一點錢而已，動搖不了根本。」

  「你的意思是葉世卿還要後手？」

  葉司南摸了摸下巴：「這只是個開始，看來他就是想給我個警告而已。」

  顧夏靠在葉司南的身邊，想了很久，說道：「要不，我們把婚期延後吧。」

  「那怎麼行，我做夢都等著這一天。放心吧，這件事很快就能了結了，我不會讓任何事情影響到我們的婚禮的。」

  儘管憂心忡忡，但有葉司南的這句話，顧夏只好作罷。

  隔天正好是周末，林錚在公司加班，葉輕雲覺得無聊就約了顧夏一起逛街。

  等到顧夏來到跟她約好的地點時，眼珠子差點掉下來。

  葉輕雲一身黑衣，旁邊還牽著一隻同色系的拉布拉多，乍一看，一人一狗，還挺威風的。

  「你這狗是哪兒來的？」

  「我跟我同學借來的。爺爺不是不放心我一個人出門嗎？我又不想總是麻煩林錚，就給自己找了一個『保鏢』。看著還行吧？」

  顧夏哭笑不得：「你打算讓它來對付葉世卿啊？它叫什麼名字？」

  「小白。」

  顧夏：「……」

  一隻通體黑色的拉布拉多叫小白，這名字果然有水平。

  葉輕雲興致勃勃：「嫂子，你別小瞧它。它的爸爸媽媽都是得過大獎的，血統絕對純正。聽說祖上還出過功勳犬，總之，出身名門，非常厲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