塗正海「嘿嘿」地笑了幾聲，臉上的烏青顯得他更加滑稽了。他用力睜開眼睛：「是我，顧小姐。」

  「不用這麼客氣，塗老闆。」想起那天他對何思的所作所為，顧夏就覺得他被打得再重也是活該。

  「那天是我糊塗，冒犯了顧小姐跟您的朋友，還請您不要跟我計較。」塗正海搓了搓手，「至於您的小說我仔細拜讀過了，情節跌宕起伏，故事扣人心弦，覺得是一部名著啊！」

  顧夏翻了個白眼，還名著？這馬屁也拍得太沒邊了。

  見顧夏沒什麼反應，塗正海又補充道：「我決定投資，並且比您提出了價格再多兩成，你看怎麼樣？」

  「就憑你，也配？」葉司南冰冷的話語，嚇得塗正海直打哆嗦。

  「葉先生說的是，我不配，是我高攀了。」

  顧夏受不了他這副伏低做小的樣子，厭惡地說：「你出去吧，別影響我的胃口。」

  塗正海不敢動，偷偷觀察著葉司南的反應。

  葉司南不耐煩地揮揮手：「出去。」

  塗正海如獲大赦，連說了幾個「好」，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逃出去了。

  顧夏小心翼翼地看了他一眼：「你什麼時候知道的？」

  葉司南漫不經心地撩起眼皮：「從你對我說謊的那一刻起，我就猜到你們在榕城一定遇到事了。我讓林錚去查，就什麼都知道了。」

  看著顧夏垂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葉司南捏了捏她的鼻子：「你呀，連說謊都不會，還想瞞我。」

  「我只是怕你擔心，不是故意要騙你的。要是被你知道那個塗正海想灌我就，我真怕你把他就地正法了。」

  「說真的，我確實差點想弄死他！這種暴發戶，以為賺了點錢就能把誰都不放在眼裡了，其實根本就是個軟蛋。」

  「對，我那天也用酒杯劃傷他了，也算讓他受到了教訓，知道我不好惹。」

  葉司南認真地看著顧夏：「以後這種事情你一定要告訴我知道嗎？也就是塗正海外強中乾而已，換個厲害點的，我看你們兩個女人怎麼辦？」

  「知道了。」顧夏故意轉移話題，「這龍蝦看起來很棒哎，上次沒遲到，這次我一定要加倍補回來。」

  「這些都是我讓人特地從鳳凰游打包再用飛機運過來的。塗正海毀了你的一頓飯，我就原模原樣地補償給你。」

  顧夏無比崇拜地看著葉司南：「你怎麼這麼帥啊！」

  葉司南得意地勾了勾唇：「這還用你說。」

  顧夏的工作進展得很順利，她邀請的合作夥伴又都是非常熟悉又信任的人，所以不需要她每天都去盯著。

  空閒時間，顧夏除了陪葉司南，就是陪著傅羽柔去醫院複查。

  傅羽柔最近的精神狀況好了很多，臉色也紅潤了不少。她多麼希望能有一個顧夏一樣的女兒，貼心又懂事。

  這次，她們剛從診室出來，正在等電梯時，顧夏就被人撞了一下，手裡拿著的藥全都掉在了地上。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對方聽聲音是個年輕的女人，顧夏隨口回道：「沒關係，我來撿就好了。」

  她下意識地抬頭，心裡一驚，沒想到還能在這裡遇上熟人。

  白瑩帶著鴨舌帽，遮住了大半張臉，但還是被顧夏認出來了。她的樣子憔悴不堪，嘴唇更是一點血色也沒有，搖搖晃晃地快要站不穩了。

  顧夏的藥和白瑩手裡的單子掉在一起，她瞄了一眼，原來白瑩是來做流產的。

  也許是心虛，更是因為她在顧夏那裡從來沒有討著便宜。白瑩手忙腳亂地把地上的東西全部塞進了包里，帽子拉得更低了，她不想讓顧夏看到自己狼狽的樣子，只想快點離開這裡。

  可是剛做完手術，她的身體虛弱得很，沒走幾步，差點一歪，又要摔下去。

  顧夏出於好心，扶了她一下，卻被白瑩狠狠地甩開：「你少在那裡扮聖母，我不用你假惺惺！」

  「別自作多情了，我只是想告訴你，你把我的藥拿走了，快還給我。」顧夏冷靜地放開手，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白瑩大窘，打開自己的包把藥扔給了顧夏：「拿去！」

  顧夏轉身就走，剛走了幾步，就聽到白瑩惡狠狠的聲音：「顧夏，你看見我這麼落魄，心裡一定很得意吧。」

  顧夏玻璃球似的眼珠透著一股淡漠：「隨你怎麼想吧。你會有今天這樣的結果，全是你一手造成的。你捫心自問，如果你肯腳踏實地地做人，會是今天這種局面嗎？現在出了事，你該問問自己，而不是把責任推到別人身上。」

  白瑩看著顧夏優雅地離去，忍不住跌坐在地上痛哭起來。

  她的確太傻了，會相信男人的鬼話。結果一聽說她懷孕了，就逼著她去打胎，發生了這樣悽慘的事情，可她的身邊卻連一個可以傾訴的對象都沒有。

  最讓她無法接受的是，這次流產前醫生已經明確告訴她，由於流產的次數太多，她的子宮壁已經很薄了，以後能懷孕的機會幾乎為零。

  白瑩從小就沒有家，所以她曾想過如果哪一天她有了自己的孩子一定要給他全部的愛，現在這已經成奢望了。

  她把手中的單子攥成一團，兇狠的目光投向顧夏。憑什麼你可以過得那麼幸福，要什麼有什麼，而我就要在地獄裡掙扎！

  憑什麼！

  傅羽柔目睹了剛才的一切，說道：「剛才那個女孩子有點眼熟。」

  「白瑩，是個演員，您可能看過她演的作品吧。」

  「哎，看著眉清目秀的一個女孩子，戾氣怎麼這麼重。她剛才那個樣子，我都怕你們打起來。」

  顧夏微微一笑：「就她現在那弱不禁風的樣子，恐怕連拳頭都舉不起來。白瑩現在這樣，也算是得到應有的懲罰了，我怎麼還會跟她計較呢。」

  「小夏，你真是善良的孩子。白瑩要是有你的一半大度，也不會變成這樣。」

  顧夏把傅羽柔小心地扶進車裡：「希望經過這次，她能想通吧。」

  等顧夏的車離去後，從旁邊閃出一個人影，望著車輛開走的方向，嘴角浮現一絲陰狠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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