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沒事吧？」林錚輕聲問道。

  秦雲洲仔細打量了一番，不記得海市的有頭有臉的人家中有這號人物，不滿地問：「你是誰啊？」

  「我是葉先生的助理，林錚。」林錚回答得不卑不亢。

  秦雲洲「嗤」的一聲笑了出來：「助理？就憑你也敢來壞我的好事？」

  「她不願意跟你走，你不能強迫她。」

  「這是我跟她之間的事你管不著。你想怎麼樣？打我嗎？你敢嗎？」

  面對秦雲洲的挑釁，林錚握緊了拳頭咬牙道：「這裡是葉家，真鬧出什麼事，我怕葉先生會不高興。」

  一聽到葉司南的名字，秦雲洲有些怵了，惡狠狠地瞪了林錚一眼：「行，算你狠！」

  「等等，你幹嘛去，我們還沒說完呢。」葉輕雲甩開了林錚的手，站在秦雲洲身邊，勾住他的手臂，一副很親密的樣子。

  「你……」秦雲洲有些莫名其妙，她是變色龍嗎？這麼快就變了一副面孔。

  「明天吃飯是吧，那你記得早點來接我，還有我只去那種高檔的餐廳。」

  葉輕雲聽著像是在跟秦雲洲說話，實際上眼睛根本就沒離開過林錚。她就是故意的，故意在林錚的面前跟別的男人裝作很親密的樣子！

  「葉小姐，別意氣用事，我送你回去吧。」林錚的眼中仿佛籠上了一層朦朦朧朧的霧氣，他在極力隱忍著什麼。

  「林錚，我是葉家的大小姐，你是什麼身份，又憑什麼來管我？」

  葉輕雲揚了揚眉毛，雖然在笑，但眼中含著嘲弄，似乎是在向林錚示威。

  她扭頭對秦雲洲說：「就這麼定了，明天我在家的你來接，跟我約會記得穿得帥一點。」

  雖然不知道葉輕雲的葫蘆里賣的什麼藥，但秦雲洲還是欣然答應了。在他看來，葉輕雲這個態度就說同意跟他交往，那麼兩家聯姻也是勝券在握了。

  葉輕雲故意當著林錚的面跟秦雲洲很親密地告別，轉身看著林錚，極淡地笑了笑：「這樣的結果你滿意嗎？」

  「什麼？」

  「我選擇了一個跟我身份相匹配的男人，跟他約會，跟他結婚，這樣的結果是不是就是你想要的？」

  「我希望你能幸福，而不是隨便找一個人結婚。」

  「我幸福與否，跟你無關。」

  葉輕雲臉上的笑意倏地消失了，扔下這句話就走了。

  林錚的神色慢慢沉了下去，那種感覺宛如一把鈍刀，在心上來回切割。

  他知道自己沒有立場說什麼，畢竟是自己把葉輕雲推開的。可無論如何，他也不希望葉輕雲把自己的幸福作為賭氣的工具。

  林錚默默地在花園裡坐了良久，直到賓客全部散去，他才意識葉司南早已離開。他心亂如麻，找不到發泄的出口，不知該怎麼辦。

  二樓的某間房間裡，葉輕雲始終觀察著林錚的一舉一動，看著他離開的背影，突然有種想衝下去找他當面對質的衝動，可還是忍住了。

  那種滿懷希望結果被一盆冷水兜頭澆下的感覺，她不想再承受第二遍了。

  她打開衣櫃，看著那些漂亮的衣裙卻怎麼也高興不起來。

  「葉輕雲，高興點。」

  她站在穿衣鏡面前，拍了拍自己的臉，食指提著嘴角，努力做出微笑的動作。

  她隨手拿起一件衣服在鏡子前比劃了幾下。鏡子中的女孩雖然是在笑，可眉宇間的愁緒弄得化不開。

  她甚至覺得自己突然變醜了，怎麼看都不順眼。

  一氣之下，把衣服扔在地上，狠狠地踩了上去：「死林錚！我說的都是氣話你難道聽不出來嗎？你就不能哄哄我，說幾句我愛聽的！天下第一的大笨蛋，真不知道是怎麼在我哥身邊呆了這麼多年的！」

  「輕雲，你睡了嗎？」伴隨著敲門聲，爺爺的聲音傳了過來。

  葉輕雲慌忙撿起腳下的衣服，應道：「還沒，爺爺進來吧。」

  老爺子拄著拐著，走得很穩，他笑眯眯地在沙發上坐下：「年紀大了，睡不著，就想來找你說說話。」

  「您是替我哥還有嫂子高興，才睡不著的吧。」

  「是啊，他們也不容易，一路走來，總算是有了一個好結果。」爺爺說著嘆了一口氣，「只是你媽媽，還在鑽牛角尖，總想把許家的那個姑娘塞給司南。」

  「爺爺，放心吧，我媽還做不了我哥的主。」

  老爺子樂呵呵的：「是啊，那你呢？你會盲目地聽從你媽媽的話嗎？」

  葉輕雲噎住了，覺得老爺子話中有話。

  「玉琴讓你去跟秦家的兒子吃飯，認識一下，你一直都是拒絕的，怎麼這次就突然答應了？」

  「您這麼快就知道了。」

  「剛才老秦臨走前高興得眼珠子都快笑沒了。」老爺子一臉正色，「但我不關心他們是不是高興，我只想知道，你高興嗎？」

  「我當然高興啊。秦家跟我們門當戶對，那個秦雲洲長得也不錯，聽說在公司里也很能幹，這樣的條件，我有什麼可不高興的。」

  爺爺沒有拆穿她，只是說：「你是爺爺最疼愛的小公主，我不希望你受任何委屈。你別看司南總是對你兇巴巴的，其實他也很疼你的，我們都希望你能幸福。」

  葉輕雲被一番話，說得眼眶熱熱的，她抱著爺爺的手臂撒嬌：「爺爺，全世界就你對我最好了。」

  「那你能不能跟爺爺說實話，你跟司南的那個小助理到底怎麼回事？」

  「好端端的提他幹嘛呀！」

  「好好好，不提。」爺爺笑著站起來，「你不願意告訴我就算了。反正這是你的終生大事，你想清楚，別後悔就行了。」

  爺爺一走，葉輕雲面對空蕩蕩的房間，情緒又一次跌入了谷底。

  秦雲洲，一個她只知道名字、其他什麼都不了解的男人，明天就要去跟她約會了，真的高興的起來嗎？

  次日，葉輕雲腫著一雙眼睛來到餐廳吃早飯，蘇玉琴邊喝粥邊敲打她：「怎麼這個點才起來，不是說約了秦雲洲早上九點看畫展的嗎？妝也不化，看看你的臉色，這麼憔悴。還有，上個月我從巴黎時裝周給你帶回來的那條裙子呢，怎麼不穿？你這樣子秦家怎麼會看上你？」

  葉輕雲耷拉著腦袋，有氣無力地回答：「看不上就看不上吧。」

  「好了好了，輕雲穿什麼都好看。」爺爺趕緊出來打圓場，「就是吃一頓飯而已，不用搞得那麼隆重，我看這樣就挺好的，自然。」

  老爺子都發話了，蘇玉琴也不好說什麼：「吃了趕緊走吧，第一次約會，讓人家等太久不好。」

  「知道了。」

  葉輕雲胃口全無，隨便扒拉了幾口，就像行屍走肉般上了車，只想快點把這一天過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