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司南自顧自地躺下了，一轉頭，發現顧夏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他拍了拍身側的空位：「愣著幹嘛？快過來。你一定會喜歡的。」

  顧夏只覺得頭上一群烏鴉飄過，她無法用語言描述當下的心情。她想說：我拒絕。可脫口而出：「什麼東西？」

  葉司南賣起了關子，再次邀請她：「你躺到我身邊來就知道了。」

  顧夏猶猶豫豫地爬到了他身邊，卻刻意保持了一點距離。她並不抗拒跟葉司南有親密的關係，但今天她大姨媽來了。

  葉司南瞥了一眼，兩人之間的距離大得可以塞下第三個人。他蹙著眉：「你幹什麼離我那麼遠？」

  「你自己心裡清楚。」

  葉司南一頭霧水，完全不明白她的意思。

  顧夏坐起來，乾脆攤牌了：「我今天不方便，你可別亂來。」

  葉司南無語：「你把我當成什麼了，滿腦子都是那些事嗎？我是有禮物要送給你。」

  「禮、禮物？」

  葉司南躺在榻榻米上一手枕在腦後，另一隻手拿著一個小型的遙控器按了一下開關。

  頭頂上方的天花板慢慢移開了，這間閣樓變成了一個玻璃房，一抬頭就能看到無數的星星在夜空中閃爍著。

  顧夏瞪大了眼睛，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美的星空，仿佛是人工打造的一樣。

  「哇！這比我們上次在山裡看到的還要美。」

  葉司南很得意：「我就說你一定喜歡吧。」

  「你特地買下這房子就是為了給我看這個？」

  「是啊。我特地查了氣象資料，今天晚上的9點到11點是最佳觀星時間，據說百年難得一遇，能看到好多星星。我們第一次來青城就遇上了，你說是不是一種緣分？」

  顧夏躺在葉司南的身邊，緊緊依偎著他：「謝謝，我很喜歡。」

  葉司南又按了一下遙控器，兩塊玻璃板製成的天花板竟然也移開了，現在完全是露天的狀態。

  漆黑的天空現在沒有任何東西遮擋，看上去又是另一番景象。

  只不過，玻璃房頂一打開，冷風一下子灌進來，顧夏忍不住打了個寒戰，又往葉司南身邊縮了縮。

  「冷嗎？我還是把它關上吧，要是感冒了可就糟了。」

  「別關，這麼美的星空，挨凍算什麼。」

  葉司南起身去一旁的矮櫃裡翻了翻，找出了一條厚毛毯，往兩人身上一披，裹緊了。

  「這樣是不是好多了？」

  「嗯。」顧夏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恍惚間好像有種錯覺，天空其實近在咫尺，讓她一伸手就能摸到星星。

  「真美啊！」

  就算沒有摸到星星，她心裡也很滿足。葉司南說得沒錯，他送了她整片星空，這樣的禮物怎麼會不喜歡。

  顧夏始終睜大著眼睛，仿佛怎麼也看不膩似的。

  「上次在山裡沒拍照，這次我要把它拍下來，做屏保。」

  說著她舉起手機，轉來轉去，不停地換著角度，一連拍了好幾張。

  「沒想到青城的星空竟然這麼美。」

  顧夏欣賞著手機里的照片，由衷地發出感嘆。

  「這幾天青城一直在下雪，今天難得放晴，可遇不可求，所以我一定要帶你來。」

  葉司南看著他嘴角揚起的弧度，內心十分滿足。兩個人就這麼安靜地擁抱著，誰也沒說話，卻還是覺得無比幸福。

  「阿嚏！」吹了半個小時的冷風，葉司南開始打起了噴嚏。一個接著一個，看樣子，是真的著涼了。

  顧夏雖然也冷，但捨不得這美好的景色，就一直忍著。可現

  在葉司南這樣，她不忍心。於是她爬起來，拿過遙控器就把天花板的玻璃合上了。

  「哎，幹嘛關了？你不是喜歡嗎？」

  「喜歡是喜歡，可也不能讓你感冒啊。你要是病了，我還得伺候你，多划不來。」

  顧夏把毯子往葉司南身邊拉了拉：「我們今晚還回去嗎？」

  「不回去了，懶得動。」

  「聽你的。」

  到了半夜，顧夏就被熱醒了。確切地說，是被身邊的人體溫給熱醒了。

  葉司南的臉紅紅的，頭髮軟軟的貼著額頭，連睡夢中還皺著眉頭。

  顧夏感到不妙。強撐著睡意坐起來，一摸他的額頭，燙得都能煎荷包蛋了，果然發燒了。

  葉司南熱出了一身汗，蓋在身上的被子也被踹到了一邊。他扭動著身體，嘴裡不停地喊著：「顧夏……顧夏……」

  「葉司南……」顧夏輕輕拍著他的肩膀，企圖把他叫醒。

  葉司南大概是聽到了她的聲音，伸手朝聲音的方向探去。他抓到了顧夏的手，一使勁，就把她帶到了懷裡。

  「我在這裡，你怎麼樣？是不是很難受？」

  葉司南的雙手慢慢地收緊，顧夏的話就像是一劑鎮靜劑，讓他慢慢平靜下來。可雙眼還是緊閉著，無意識地說著：「別離開我，我不能沒有你，別拋下我。」

  顧夏心裡一酸，從來不知道原來葉司南這麼害怕失去她。

  她輕輕拍著葉司南的後背：「我一輩子都不會離開你。」

  葉司南在她的撫慰下，又睡了過去，可身上的熱度卻一點也沒下來。

  顧夏翻箱倒櫃，整間房子裡沒有任何藥品，連酒精之類降溫的東西都沒有。

  青城只是個三線城市，這裡又是郊區，也沒法通過手機買到藥。她只能把毛巾浸了涼水，放在葉司南的額頭上。

  顧夏一晚上都沒睡好，她抬頭望著星空發呆。

  外面開始飄起了細雨，密密的雨絲打在玻璃屋頂上發出了噼里啪啦的聲音，漸漸匯聚成一條條透明的細流滾了下來，顧夏更清醒了。

  慢慢地，星光逐漸變淡，星星也消失了。

  身處黑暗之中，顧夏只覺得時間過得特別慢，

  等葉司南醒來時，天已經亮了，一看手機，早晨七點。他側過頭，看著睡在自己懷裡的人，頭腦有些發懵。

  顧夏睡得很淺，一晚上都在擔心葉司南，其實根本就睡不著。現在感覺到身邊的人動了動，就立刻睜開了眼。

  「你醒了？餓嗎？」

  「不餓，頭疼。」

  「你燒了一晚上，能不頭疼嗎？」顧夏又摸了摸他的額頭，還是有些低燒，這樣下去可不行。

  「我們回去吧，我來開車，你在車上再睡一會兒。」

  葉司南有些失落：「我是不是很沒用，吹了點冷風就發燒，還要你照顧我。」

  顧夏笑了：「傻瓜，你這幾天為了那塊地都沒怎麼休息，免疫力低下，就比較容易生病。沒關係，回到海市以後，我給你好好補補。」

  「還是老婆心疼我。」

  正當兩個人還在膩歪時，顧夏的手機響了。

  「請問是顧夏小姐嗎？我這裡是海市第二醫院的，請問您認識一個叫胡玉芳的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