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自己透露了什麼消息給記者,自己處理好。」
說完,顧辭淡淡地看了眼停在不遠處的車。
司機打開了後門,站在門外,等待著人上車。
「不走是等著我送?」
沒想到自己散播出去,顧辭要新婚,取的人是她家裡阿姨的女兒這事都被顧辭知道了。
她原本想給顧家一個措手不及,讓顧辭不得不娶自己。
現在被顧辭這麼毫不留情地拆穿。
吳曉曉只能頂著顧辭的目光,四肢僵硬地上了車。
站在原地看著車漸漸駛出自己的視線中,才回過頭深深看了眼刺青店。
「最後一次。」
喃喃說出這句話。
顧辭轉身邁著修長的步伐走出這片黑暗,來到人群喧囂的市區。
不過一條街道之隔,便有這樣大的差別。
顧辭看了一眼手錶,轉頭攔了輛計程車。
坐上計程車那一刻,擁擠的車廂讓他不得不收起長腿。
顧辭有一瞬間恍惚,司機偏過頭詢問顧辭去哪兒。
顧辭偏著頭看著窗外的景色,眉眼深沉。
去哪兒?
不想去公司面對數不清的文件,不想回去參加宴會應付別人。
最後顧辭說出的地點,居然是師母生前住的那棟小洋房。
外面的花園長滿了半人高的雜草。
他記得當時事出緊急,門也沒來得及落鎖,後來雲笙出事,這裡的鑰匙也輾轉落到了他手裡。
顧辭推開客廳的大門。
家具都裹上了白布。
長久沒人居住,一股若有若無的霉味刺激著顧辭的五官。
「咔嗒——」
擰開門鎖,顧辭極具目的性地走進雲笙的臥室。
裡面的一切都保持著原來的樣子,除了落了些灰。
雲笙的房間不大,或者說是她故意選的最小的房間,因為這樣對她來說才最有安全感。
顧辭邁開步伐,走到書桌邊,指尖輕輕觸碰了下桌上的工具。
早已經麻煩的胸口,又被扯得生疼。
他真的低估了雲笙對她的重要性。
哪怕他現在能平靜地站在這裡,沒有人知道他是怎樣熬過沒有雲笙的日日夜夜。
甚至,他已經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過剩下的歲月。
嘟嘟——
小張打來的電話。
「老闆,明天去m國的機票我已經訂好了,是早上九點的飛機。」
「…嗯,知道了。」
「聽說你沒有參加宴會,需要我來接你嗎?」
顧辭看了眼時間,已經不早了,「我在——」
話還沒說完,顧辭在黑暗中踢到一個木頭做的盒子。
居然被藏在床底下?
蹲下來,顧辭打開手電筒往裡面照了照,伸手把盒子拖了出來。
門沒有落鎖,而這個大木盒上卻上了三個鎖。
「老闆?」
「我在師母家。」
小張一聽,沒敢多問,乖乖地開車往那邊去。
顧辭站在樓下,手裡捧著個行李箱般大的盒子。
「老闆,這裡面是什麼?」
有些傻眼地看著副駕駛的木箱,小張忍不住問道。
「我也想知道。」
雲笙藏起來的秘密,是什麼……
回到沁水苑,顧辭將木箱放到客廳,拿著一根鋼絲一個一個撬開鎖。
等把三個鎖都取下來之後,莫名的,顧辭胸口輕輕一顫。
雙手一起掀開有些沉重的木箱蓋。
空氣中傳來吱呀一聲響。
映入眼帘的是一張破損的宣紙,上面有一團沒有暈染開的墨漬。
顧辭的指尖輕輕從破損處划過。
-
「我知道你們年輕人愛說什麼,逃避可恥但有用這句話。但是你要想想你這一身天賦,還有你師父師母對你的期盼。」
「繼續呆在我這一隅,你的靈感總有枯竭的一天,浪費的可就是你的人生了。」
「更何況,你還有想見的人。」
站在機場,雲笙手裡拿著機票。
腦海里迴蕩著爺爺說的話。
最後吐出一口濁氣,拿起背包,轉身進了安檢處。
雲笙前腳剛走,顧辭的豪車就停在了機場外。
一身精緻的西裝革履,比三年前更加沉穩,也更加淡漠。
整個人身上像是罩著一身寒霜,渾身上下都寫滿了生人勿近。
「老闆,下飛機後,jason邀請你去參加一個畫展。」
顧辭眉頭一皺,「他一個做地產的,什麼時候對字畫感興趣了?」
「看得懂嗎他。」
小張摸了摸鼻子,「說是最近收到一幅特別喜歡的畫作,深受啟發,想認那個大師為師。」
可能這就是外國人的癖好,也說不定。
「我聽說錢老的人好像也會去。」
顧辭骨節分明的手指滑動著ipad的屏幕,查看著後面幾天的行程表。
「不去。」
那些人的作品,都比不上雲笙。
「那我幫忙推了。」
小張的電話剛撥出去,顧辭就突然上手攔住小張。
「等等,不推了,我去。」
他突然想到,錢老一開始那麼看好雲笙,到底是真的慧眼識珠,還是另有隱情。
而且他也很想體驗一下,雲笙原本的人生,應該是怎麼樣的。
「hello,辭,我的寶貝,我可太想你了!」
對面有些蹩腳又肉麻的中文讓人聽了頭皮都忍不住發麻。
「我會英語,麻煩別用你的中文侮辱我的耳朵。」
顧辭冷颼颼地瞟了眼小張手機的電話。
「ok,晚上到了聯繫我,我要給你介紹一位我最近認識的,你們中國的國畫大師。」
「你簡直不敢想像,你們國家能出一個如此年輕漂亮——」
話還沒說話完,顧辭不耐煩地伸出指尖,將電話掛斷。
小張默默把手機收起來,最近忍不住吐槽。
「也不知道是對人家技術感興趣,還是對別人身子感興趣。」
誰讓這位的對象遍布各行各業,每次對一個新行業感興趣,就要找個這個行業的對象。
美其名曰,深入了解。
雲笙下了飛機後,錢景衍已經等在了外面。
故人久別重逢,錢景衍笑得格外開心。
「笙笙,爺爺說你肯定沒有給自己準備禮物,讓我接到你就先帶你去弄個好看的造型。」
雲笙低頭瞅了瞅自己這一身恍如尼姑的裝扮,「要這麼隆重嗎?」
錢景衍推著雲笙的後背。
「當然得隆重點。」
可有個很重要的客戶要拜你為師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