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不打擾你們了,阿辭謝謝你,明天見。」
梁妍走進門裡,露出半個身子朝顧辭道謝,刻意只和顧辭道別。
顧辭單手插在褲兜里,舉起手揮了揮。
被忽視的雲笙,站在屋外的陰影處,一瞬間有一種自己是外人,而梁妍才是這座房子的女主人的錯覺。
兩人因為早上的爭執都有些疏離。
想到下午收到的花束,雲笙鼓起勇氣站了出來,「阿辭,我…」
「今天很忙,沒空去收拾新房,我給你訂了酒店,現在送你過去。」
看到雲笙走過來的步伐,顧辭下意識的轉身走的更快。
雲笙一愣,又小跑著跟上。
坐進顧辭車裡,雲笙見顧辭臉色不好,沒再說話,只是沉默地坐在一旁。
遇上紅綠燈,顧辭偏頭看了眼雲笙,沉著嗓音道,「怎麼不聊聊今天過得怎麼樣?」
雲笙看著顧辭,總覺得顧辭這會兒說不出的反常。
「今天只有兩個客人來文身,所以我就想早點過來收拾一些必需品。」
「見到誰了?」
雲笙的秀眉微蹙,以往顧辭從來不會問這種詢問犯人一樣的問題。
「見到了許巒山,顧堯中午也過來了一趟。」
顧辭將眼眸中的情緒隱去,聲音從鼻腔里發出來,沉悶的嗯了聲。
話題又走到了死胡同。
雲笙把自己的小情緒隱藏了起來,小心翼翼問道,「是爺爺又說了什麼嗎?你怎麼這麼不開心?」
「那是我親爺爺,能說什麼讓我不開心的?」
顧辭的嗓音,冷漠中夾雜著一絲諷刺。
雲笙身子一僵,面色尷尬的收回視線。
顧辭話一出口,心裡就已經開始後悔,然而心中的怒火顯然蓋過了後悔。
「到了,明天那邊收拾好我來接你。」
顧辭將車停在酒店外,將房間號發給雲笙。
雲笙下車後,將東西抱在懷裡,彎下腰望著顧辭的側臉,「你不住這裡嗎?」
顧辭睨了眼雲笙,脊背緊繃,手指緊緊握住方向盤,漆黑如墨的眸子裡蘊藏著毀天滅地的狂暴氣息。
「我回公司。」
四個冷冰冰的字眼砸在雲笙臉上,雲笙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顧辭油門一踩,車子飛速駛過。
顧辭走得瀟灑,雲笙卻有些茫然的現在原地,就像被丟棄的小孩子,無助地四處張揚著,連帶著眼角也莫名的紅了。
偷偷跟在一旁的夏塵,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打著方向盤,嘴角扯起一抹惡劣的笑。
「看來這顧家老爺子不用再費心偷拍我了。」
說完鬆開安全帶,身旁一個穿著暴露的女人挽著夏塵的手臂,波濤洶湧的地方一個勁地在夏塵的手臂上蹭。
「不要著急,一會兒我會好好餵飽你。」
路過雲笙時,夏塵拍了拍女人的臀,故意說出這句話。
「討厭~」
身旁的女人嬌羞地輕輕拍了拍夏塵的胸口。
聽到熟悉的聲音,雲笙下意識抬起眼,只看到一個高大的身影從自己身側離開。
沒有看清。
「等等。」
走出雲笙幾步路之外後,夏塵頓住腳步,摟著女人的腰倒退到雲笙面前。
半彎著身子,修長的腿在馬路上映出長長的影子,面露嘲諷,「嘖,熟人啊,怎麼著?這是被人玩夠了扔在大馬路上了?」
饒是雲笙這幾年自認為修煉得無比強大的內心,此刻也出現一絲裂縫,有崩塌的跡象。
「上次我好心提醒,有的人不信,你說,這叫什麼?」
夏塵笑著捏了捏女人的腰,示意女人回答她的問題。
女人扭了扭腰,嬌聲道,「活該唄~這種人我見多了,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聽見了嗎?活——該——」
夏塵將臉湊近雲笙耳邊,最後兩個字托得老長。
雲笙強忍著淚意,整個眼眶紅得像兔子,那雙明艷的眸子此刻布滿了傷痕,卻依然透著一股倔強,「你又能比我好得到哪裡去?身邊女人換了那麼多,也沒見有一個真心愿意跟著你。」
這只是雲笙的猜測,因為她在第一次透過窗戶看到路燈下的夏塵時,她從這個人身上看到了孤獨。
那種與整個世界格格不入的孤獨感,讓她猜測,這個人的自我保護意識太強,沒有女人對他真心,是因為他絕對不會對任何人真心。
玩世不恭,說的就是夏塵。
夏塵的眸子划過一抹涼意,下一秒嘴角的笑意更濃,「惱羞成怒了?」
「沒有,只是覺得你可憐又可悲,你有什麼資格嘲笑我這樣一個願意全心全意不顧代價愛一個人的人。至少我不玩弄別人的情感,也從不後悔所有的決定,更不會把自己活成你這種噁心的樣子。」
放下狠話,雲笙抱著東西像酒店內走去。
夏塵緊緊拽住雲笙的手腕,喉嚨里發出一陣低沉幽怖的笑聲,讓人不寒而慄。
片刻後,夏塵眼神陰鷙的同雲笙對視,嘴角掛著嗜血的笑意,「我發現我越來越毀掉你的這份倔強。」
夏塵太過犀利的目光落在雲笙身上,讓雲笙感到惶恐,那雙眼神如果扞衛自己的獵物般,讓她覺得自己無處可逃。
「有病!」
用力掙脫開夏塵的束縛,雲笙腳步越來越快,最後直接拼命奔跑起來。
危險,是雲笙大腦做出的最迅速的反應。
「塵——走啦,幹嘛為這種人費口舌。」
女人有些迫不及待的開口道。
夏塵已然沒了興致,一雙眼眸像是要殺人般,臉上卻帶著笑,甚至大方地將手中的車鑰匙遞給女人,聲音溫柔得讓人害怕,「三分鐘之內不消失在我面前,我會讓你永遠看不到白天的太陽哦。」
女人被嚇得腿一軟,奪過夏塵手裡的鑰匙,以最快的速度跑到車面前,一股腦鑽進車裡,油門一踩,車子立刻沒了影。
夏塵看了看手上的表,輕聲道,「不到一分鐘。」
身子頓了頓,下一刻夏塵笑得像個瘋子般直不起腰。
等笑意過去,夏塵才抬頭望著酒店的高處,眸眼竟然帶著一絲從未出現的痛苦,「被你說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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