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到底是個什麼東西呢？披著光明外衣的黑暗？亦或者，拋棄黑暗，擁抱「光明」的聰慧者？」李塵疑惑的掃視著端坐在上方的光明身影。

  溫暖而耀眼的光自那高坐於王座之上的身影揮灑而下，極盡璀璨，極盡光明，如同不朽的烈陽一般。

  不待上首的身影回答李塵的問題，或者說李塵看出祂壓根不打算回答。

  一道漆黑的光便浮現在李塵身前，吸引了李塵的注意力。

  在這片充斥著溫暖與光明的空間中，黑暗是如此的醒目，好像掉入了乳白汁液中的墨水一般。

  更讓李塵皺眉的是，他在黑光中察覺到了一絲熟悉，也察覺到了一絲絲不妙。

  雖說他也未怕過。

  果然下一刻，黑光居然開始緩緩變化起來，它先是轉化為人形，又逐漸變成真正的人。

  直至，與最開始的黑衣人一模一樣…

  黑衣人，居然重新活了過來！

  「殺不死，居然殺不死！和我猜測的一樣…」角落裡的人呢喃著。

  李塵嘴角一撇，翻了翻白眼：「剛剛你怎麼不說?」

  「我打不過他們，怎麼可能知道他們會不會復活，只是偶爾聽到這些瘋子說自己永生，有所推測而已，如今…哼哼哼，這不是成功證實了嗎？」角落裡的人理所當然的反駁著，同時也透露了不少訊息。

  這樣嗎？那倒是有些難搞了，殺不死嗎？或許吧？

  「該死的人族，螻蟻一樣的東西！你居然敢殺我們！」黑衣人剛剛復活，便兇狠的怒罵起來，臉上帶著猙獰與扭曲。

  李塵不為所動，甚至沒有啥感覺，這些鬼東西罵人的套路都一樣讓人覺得好笑。

  他沒有過多反應，反而問道：「你們為何可以復活啊？」

  「哈哈哈，心動了嗎？該死的螻蟻，蠻力的莽夫！這自然是偉大的主人的恩賜啊！

  無上而又至高，接近不朽的偉大力量，你這螻蟻能打敗我，但在主人面前，也終究只是一隻可悲的螞蟻算了！」它顯然誤會了李塵的意思，以為他在羨慕。

  於是，它笑了起來，那扭曲的笑容看上去無比滲人，隨著它的獰笑，它的身軀也咔咔的轉動起來，就像機械傀儡一般。

  角落裡的那個人已經完全絕望了，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他承認，剛剛他確實已經燃起來了希望，可如果敵人殺不死，那這一切的努力和堅持又算得了什麼呢？

  算一個笑話嗎？

  「你很喜歡演戲嗎？」李塵一句話，明明看上去是對著黑衣人說的，可讓在場的所有生物都緊張了一瞬。

  「你們之間的聯繫好像一條五彩斑斕，長三米，寬一米的大彩帶一般，你以為我看不見嗎？還是你把我當瞎子了？」李塵眉頭挑動間，金色的眸子蘊起危險的光。

  「…你在說什麼，卑微的螻蟻！」黑衣人表情依舊扭曲，可難掩的，是目光下的驚恐。

  「我說：你很喜歡演戲嗎？」這一次，李塵聲音低沉，殺氣畢露，顯然不準備再玩下去了！

  下一刻，金色鱗甲轟鳴，氣浪如海嘯般滔天涌動，帶著撕裂一切的怒火向前。

  人族修真界最強大的攻勢，便是以極速揮舞的拳風，它足以撕開一切，但那隻適用於六晉之前。

  而李塵眼前的傢伙，不過區區四晉，甚至不足以傷到他哪怕一根寒毛，所以，最質樸的攻擊，對它而言，就是最有效的攻擊。

  當拳光映下之時，怒火也如太陽般點燃，好似要將一切焚燒殆盡。

  「嘰嘰歪歪！」李塵不屑。

  黑衣人身形被砸的扭曲，在這般極速之下，它甚至來不及做出過多的反應。

  它唯一且有效的動作，大概是在倉促間伸出了自己的手臂，希冀那瘦弱無肉的雙臂為它擋下致命一擊，可事與願違，它還是在嘶吼中被狠狠砸成了一堆飛灰。

  不過也並非沒有進步，至少這一次，它多拖了那麼一瞬，哪怕這一瞬完全可以忽略。

  李塵在一拳砸死黑衣人後，並沒有第一時間對著王座之上始終沉默的身影動手，而且停了下來，不知道在觀察什麼。

  「兄弟，雖說擒賊先擒王，可你也要當下有詐啊…一定要保存實力！」角落的人好像又活了過來，他抬起頭廢話了一番，看到黑衣人快要復活了，又連忙將頭埋下。

  「該死的螻蟻，該死的螻蟻！你這個砸碎，這個小賊，你怎麼…」

  「轟！」

  剛剛復活過來的黑衣人又化作一團灰燼。

  李塵連目光都未分給黑衣人半分，他依舊注視著端坐無言的璀璨身影，甚至思索起來。

  「該死，該死，你這個…」

  「轟！」

  「人族！」

  「轟！」

  「你…」

  「轟！」

  ……

  對力量近乎無盡的李塵而言，這樣的屠殺只是動動手指的事，甚至不能讓他分出太多心思或者過多力量來。

  「還不動嗎？」揮手間再次復活過來的黑衣人拍碎，李塵看著上方的璀璨身影提問。

  「人類，你很強，但，不夠！」璀璨人影第一次回應李塵，聲音弘大，如同神明在演唱歌謠。

  隨著祂開口，地上，天空，一朵朵蓮花搖曳，花香四溢，美得動人心魄。

  而那耀眼的光也緩緩褪去，內部的人影終於顯露。

  高貴的白金長裙垂在王座的邊角，潔白的沒一絲瑕疵的雙手輕放在王座的護手之上，秀麗的白髮被紮起，露出近乎完美的容顏與身姿，華貴而優雅。

  隨著她緩緩起身，花朵瘋狂搖曳，花香如浪潮般，變得更加濃郁起來。

  「人類，你闖入此地，擊殺吾之臣民，本罪不可赦，然，念汝之功…」

  黑衣人也再次復活了，看到李塵沒第一時間動手，它鬆了口氣，將主人的話語接了過來，畢竟高貴的主人怎麼能親自和這莽夫交談呢？

  「咳咳，等等，先不要動手！」看到李塵有抬手傾向，黑衣人緊張的連忙喝止。

  可李塵只是抬手理了理略顯凌亂的金髮，有些無辜的眨了眨眼睛。

  「媽的！」

  「嗯？！」

  「呵呵呵呵，說正事，說正事！吾主決定給你一個機會，作為讓你心服口服的依據，我決定向你念誦吾主之光輝歲月，讓你這蒙昧的羔羊覺醒，歸附到吾主門下！」黑衣人面色肅然起來。

  打不過，開始傳教了？

  若是以往，他肯定懶得聽，不過現在，有些東西還沒捋清楚，聽一聽也沒什麼。

  李塵眼中流露出一絲感興趣的意思，而這，恰好被黑衣人捕捉到了。

  它連忙開口說了起來：「吾主，不朽之光輝，世間希望的源，光明的始，祂是如此偉大，如此偉岸。

  在世間陷入黑暗與混亂之時，是吾主第一個站出來，試圖解救世間於水火之中，即便最終被無數黑暗生物圍攻，吾主也毫不退縮，以一己之力，卻敵於黑暗源地之下，讓世間生靈之壓力驟降。

  讓生靈免遭塗炭，此乃，不朽之大功績也！

  後來，我等信徒陸續感受吾主光輝，進入黑暗深處與吾主會合，在積蓄足夠力量後，偉大的吾主並沒有絲毫後退的意思，祂是如此仁慈，如此偉大，願意為世間蒼生付出一切！

  祂帶領著我們，攻入黑暗的源地，摧毀了那黑暗的源，讓世間重回光明與輝煌！

  可那卑鄙的，黑暗的源，它是如此邪惡，如果陰險，在吾主獲勝之後，決定改造它時，它以自身死亡的代價，將偉大的吾主騙至此地，當真是大不敬！

  吾主在此賜予那卑賤以死亡！將那卑鄙的黑暗狠狠的碾碎！偉大至高的吾主，才是世間永垂的不朽！所以，臣服吧，迷途的羔羊！臣服在偉大的吾主之下吧！」

  「有意思，但不多。」李塵略感無趣的搖搖頭，面色變得陰沉而危險，「所以，你準備怎麼死？！」

  他已經聯繫上了絕大多數的事件，即便還有些沒法搞明白，不過已經無傷大雅了，他也懶得玩耍了。

  「你什麼…」

  黑衣人話未說完，已經化作焦炭。

  下一瞬，金色的拳光與爆鳴的空氣波浪已經抵達了那高潔的白衣神明之前。

  祂倉惶的招架著，避開了李塵的隨意一拳，可那高大的王座卻無法閃躲，被李塵一拳碾碎，化作齏粉。

  「人類！汝偏要自誤嗎？」高潔而貌美的神明，哪怕只是說話，也能讓人自心底升起怪異的渴求感和欲望。

  就好像天生帶著魅惑一切的感覺一般。

  可那怪異的精神力量對李塵屁用沒有，他撇撇嘴，心中默默說了句：沒依依可愛。

  下一刻，李塵再次出擊，金色的眼眸拉開斑斕的霞光，燃燒著火焰與光明的雙拳擊打而出，剛剛復活的黑衣人甚至還沒站穩，只因為站在了李塵與神明的中間，便直接被李塵活活撞死了。

  「大膽，人族！」所謂的神明歇斯底里的避讓著，可李塵太快了，祂避無可避。

  被一拳砸碎了半邊身體，漆黑血液灑落。

  高潔貌美的神明緩緩化作猙獰的惡魔，現在的祂，面如之上滿是骨刺與粘液，漆黑的手臂上是一塊塊骨甲，那渾身上下沸騰的黑暗力量讓人作嘔。

  「丑！」李塵小聲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