趁龍見塵困擾失神，七月目光輕亮，冷色的面容剎變，血鞭抬起，躍過龍見塵，直朝單黎夜席捲而來。

單黎夜也不多承讓。

腰中金蠶絲使出，與血鞭糾纏。

龍見塵被迫退到了一旁，閑小空間里，只見兩人互不相讓，出招拼搏，他心底疑慮陣陣，若不是兩人衣飾不同，武器不同，如此交纏打鬥，只怕他也分辨不出誰是誰。

這個叫七月的女子，那聲哥哥……

不像是故意擾亂他才喊的。

有種說不出來的詭異。

鞭痕與絲痕交織，原本光滑的牆壁已是傷痕纍纍，不知鬥了好幾個輪迴，七月這回才真正嘗到了高手的滋味，這雪衣女子的功夫，比之以往，似乎更上了一層樓。

七月顯得有些被迫，連連退了數步，她想走，誰知對面人揪緊不放，金蠶絲完全將她的血鞭纏住，絲毫動彈不得，那女子背後劍刃出鞘，劍光閃過。

七月這才慌了神，棄了手中血鞭，斜身躲避，但她還是慢了，整個身體跌到了地上，肩口挨了半分劍氣，低眸瞧去，青衣嗞啦一聲劃開，在黑夜冷風中翻飛。

衣襟下，映照着斑斕紅色。

而另半分劍氣，掃向了牆邊，頃息間倒塌，揚起塵埃。

幸好，被她避過。

那裳虹劍，太鋒利，劍氣太強。

只那麼一瞬，不拖泥帶水，乾淨利落，七月不是沒見過快劍，而是這劍，實在是出手太快了，若不是她竭盡全力避閃，否則，不死也殘了。

七月捂著肩口的傷，不穩站了起來，七月明白，這雪衣女子在報仇，這是之前暗算傷她的代價，只是，舊傷未好，又被新傷覆蓋，少主那冷狠的一刀，還隱隱作痛。

血鞭被金蠶絲繞住，平平拉扯，收到了那雪衣女子左手中，見她右手上的裳虹抬起，還要再出動，七月不禁踉蹌後退。

「靈兒！」

聽及這一聲，兩個女子皆愣。

龍見塵橫在了兩人之間，他的姿勢，擋着單黎夜抬起的劍鋒，明顯是護著弱勢的七月。

他知這個叫七月的青衣女子非她對手，而她似乎也不打算對七月留情，面對這兩個女子，他左右為難，現下一團糟亂，無法評判什麼，只能如此止戈。

龍見塵緊眉道：「你，你別殺她。」

單黎夜挑着雙眸：「山莊出事那夜，她也在，她是奉命去殺父親，若不是有人提前動手，她用這張臉行刺，未必不會得逞，哥，難道你要相信她，為她求情么？」

龍見塵回頭去看七月。

而七月卻是目光複雜。

若這是真的，他完全不敢想，這個七月會去山莊殺人，她有什麼理由？

龍見塵再看向了前面的單黎夜。

「我請你放過她，別傷她性命。」

這句話，龍見塵還是說出來了。

不明白自己為何會站在七月這邊，因她而求情，畢竟這個青衣女子，應該是假的才對，只是見七月受傷，他剎那間有些心慌不安，內心似有股奇怪的情緒驅使着他那樣做。

捂著傷口，七月的臉色蒼白了幾分，冰冷的眼神卻變得輕柔，望着眼前的男子，眼中含有幾分生澀與惆悵，微弱的話語打破嘶啞的喉嚨：「哥哥，不要為靈兒求情。」

粗細的喘氣聲音，停停落落。

龍見塵面色輕顫，回頭，不可思議的望着七月，心口猝然竄動。

這話，觸及了他心底的記憶片段。

那時他常偷偷帶着她出庄去玩，直至有一次，他惹了麻煩，被人打傷，娘很生氣，第一次罰那小女孩，讓她跪在宗祠前。

他苦苦哀求，讓娘不要罰她，讓她起來，但是她執意不肯，那是她第一次開口喚他哥哥，她說：「哥哥，不要為靈兒求情。」

「你……你是……」

龍見塵猛的朝七月走去，想要問些什麼，卻來不及說，暗黑的角落裏有道松青的影子如閃電般出現，扶住了將倒的七月，然後攬住她腰身，迅速帶走。

單黎夜有些訝色，正要追去，龍見塵長劍一掃，擋住了她的去路，單黎夜不欲與他糾纏，一招交擊過後，便往後退了退。

他問道：「你是誰？」

望着對面的人問出這句話，單黎夜緩緩放下了劍。

他們也許才是有過感情的兄妹，僅憑一句話就能辨出來，她其實什麼都不是，單黎夜壓聲道：「這七年，不管你有沒有把我當過妹妹，我把你當過哥哥。」

七年，原來是七年。

難怪，他一直以為是她變了性情。

龍見塵有點撼色：「你叫單黎夜？」

她點點頭，無其他話。

「你是葉書柔的的女兒，那七月又是誰？」龍見塵想不透。

「我不知道，這也是我想問的。」單黎夜只知七月是之前失蹤的龍若靈，但對於七月為何與她相像，其身世又是如何，她完全不知道，而蕭天寒也沒打算告訴她。

龍見塵臉上略有怔色，見她要走，驟然緊了眉，繼續橫在她面前：「你還是想要去殺了她？」

「我沒想殺她，剛才只算是給她個教訓。」見他如此護著七月，單黎夜寒了心，凝着他道：「不管你信不信，我最後一次跟你解釋，我的確是想報仇，但我沒有殺過人，你父母的死，我很抱歉。」

「那些事，也許不是你，但我也不認為會是那個七月。」龍見塵啞了啞嗓音：「我現在有點亂，你會查，我也會，不管你是誰，我不會冤枉任何人，但如若真的是你所為，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單黎夜心裏明白，這兄妹之情，在他母親面朝她自刎時，便已回不去了，如今聽得這句狠話，她也說不出別的話來，無言之後，她展身飛離。

龍見塵沒有再阻撓，望着那抹雪衣漸遠，消失在街道里，而他又獃滯神遊了片刻，這兩個女子，可以說都是龍若靈，只是如今，一個是七月，另一個成為了單黎夜。

他以為那女孩是葉書柔的女兒，才對那小女孩那麼差，後來又對她那樣好，誰知從一開始就是錯的。

年少的七月，承受了所有人的惡意，那些原本不該屬於她，現在想來，他心中有些歉疚之意，儘管七月不是葉書柔真正的女兒，但也不能否定他把她當做過妹妹。

兩個人，都曾是他的妹妹。。

他輕輕呢喃：「七月是誰？龍桑，你還瞞了我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