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黑衣人影臨立牆頭,幽深不善的目光,在劍穗吊墜上久久停留。
單黎夜站起來,旋身瞬間,指縫銀針迅速送了出去,剛剛好的力道,把黑衣人影發出來的暗器穿過炸碎。
空氣里,塵屑飛揚。
黑衣人手上又是一把閃亮的珠子,瞬間化作無數的雨點,朝她掃射。
如若身後沒人,單黎夜興許會往旁閃躲,微微蹙眉,掌上聚起了勁氣,在數枚珠子破空襲來時,將其全部控制住,雙掌一推,悉數還了回去。
黑衣人略有詫色,凌空飛躍,一一閃避開,面對最後一枚還回來的珠子,黑衣人如畫的眉眼挑了挑,拈了一個手勢,彈珠在黑衣人手中盤旋。
最後,加註力道,折了方向。
楊孟祁呆住,萬萬沒想到這黑衣人會突然爭對自己,他正要去執起地下的劍防禦,可來不及了,那珠子以看不見的速度旋轉而來,他慢了半拍,珠子臨近瞳孔。
但,沒有想像中的痛感。
卻是身前斜方的雪衣女子手速夠快,那枚快要觸碰到他眉心致命處的珠子,被她精準的握在掌心。
楊孟祁不得不驚嘆。
這女子的功力高深莫測,自己恐怕不及十分之一,她如此護他,算是救了他一命?
單黎夜神色平常,慢慢攤開手掌,先看了眼手上的東西,是一枚淡黑色的貝珠,中心一點朱紅,這種暗器,她之前見過,且記憶深刻。
能用這種昂貴的東西作為暗器,只能說,這個黑衣人,有點奢侈。
剛才毀了這麼多,她倒是心疼。
清幽的眸光從貝珠上收回,單黎夜盯着從屋頂上落地的人,聲音幽然了:「原來在劍山暗算我的人,是你。」
掌心合上,貝珠瞬間粉碎。
沙沙的粉末,從她掌縫裏流走。
「嘖。」輕嗤之聲,黑衣女子嗔冷道:「上次算你命大,若非有人助你,你早是一抹魂了。」
單黎夜沒有說話,盯着黑衣人打量,聽說話聲,這黑衣人是個女子。
楊孟祁見黑衣女子來者不善,便快速斂上方才被她撇開的衣襟,拿起劍,撐著站了起來,湊到她身後。
「沒想到,雪剎女也好這口。」黑衣女子瞧著作防禦狀的少年,眉色挑起,再次出口的話,帶着諷刺意味:「你這才和魔教少主翻雲覆雨沒多久,竟這麼快就看上了這根嫩草。」
楊孟祁愣愣怔住,對於嫩草這個稱呼雖不滿,但此刻也沒太多時間去思考這些,他獃獃地,望着近在咫尺雪衣束身的女子,神色不免複雜了起來。
她……真是雪剎女?
他的猜測,終是證實了,然而另一個人名卻也快速的閃過楊孟祁腦海。
魔教少主?
翻雲覆雨?
莫焰幫的人說的是真的?
難怪她會那麼生氣,毫不心慈的把人給毒啞,這種事傳開有毀聲譽,也許是防止那些人出去亂說吧。
「喂,你說誰是嫩草!」顏笙兒叫道。
「除了你的楊大哥,還能是誰。」黑衣女子聲色幽幽,望着楊孟祁,眼眸促狹:「這模樣,真是俊俏的很,難怪能讓雪剎女看上。」
顏笙兒大底是沒想到,一天能遇到好幾個如此沒臉皮的女人,轉頭見楊孟祁正盯着雪衣女子發獃,顏笙兒眼中的簇火不知莫名的升起,怒道:「這女人滅了全家堪稱十惡不赦,還放蕩不堪與人淫亂苟合,楊大哥又怎會——」
「笙兒!」
話已出口,楊孟祁阻止不及。
只見那雪衣女子迅速回頭,見其冷冷薄涼的眼神,楊孟祁全身發涼。
雪剎女,怎會是俠心良善之人!
那雙膚白的纖嫩素手,猝不及防掐在稚嫩的脖子上,雙指鎖死在喉骨。
顏笙兒驚了驚,身體也僵住了。
「禍從口出的道理,怎還要人教。」
楊孟祁承受了她冰涼眼中釋放的盛大冷意,脖子處,窒息難受,他手上拿着的劍,也不自覺抖落在地。
他痛苦至極,但卻不掙扎。
他知道,有些難堪的話背後去議論,沒人會管,但千不該萬不該,當着她的面這樣大聲詆毀,若是他不閃身過來擋住,只怕此刻被扭斷脖子的人,就該是顏笙兒了。
顏笙兒眼見楊孟祁命在旦夕,不顧什麼,拔劍相衝,但哪是這女子的對手,被她反手奪過了劍,拋向空中。
響亮的巴掌,打在了顏笙兒臉上。
顏笙兒何曾受過這種屈辱,捂臉呆住,空中的劍落在那女子手裏,劍尖,指在她面前,顏笙兒自知打不過,幾乎被嚇到,慌了之下,想退後逃跑,但那把長劍,又飛快擲在她面前阻住去路。
楊孟祁見此,使勁搖頭,帶着哀求道:「你……你放過她……」
望着少年的臉,單黎夜凝起了眉目,最終還是心軟,冷道:「給我滾!」
手一松,把他丟到了一邊。
楊孟祁摸著窒意的喉骨,艱難的爬了起來,身子晃晃不穩,往後退了退。
「真是一出好戲。」庭院裏的黑衣女子背手負后,看戲看得津津有味:「你這個小情人,找的不怎麼樣啊,你好心救他,他卻幫着侮辱你的人。」
「姑娘。」不知其人名姓,單黎夜擇了個寬泛的稱呼,斜身望着屋檐上的黑衣女子,警示道:「我奉勸你,少說閑話,少管閑事。」
眸光凜住,黑衣女子轉而沉了臉色:「依我看,這種男人,還是殺了算了!」
黑衣女子掠空而來,凌厲的爪風,直奔楊孟祁,他臉色再驚,身上無劍,無法防禦,步步後退,然而,那雙雪衣縛束的小臂閃在眼前,靈活的抓住了黑衣女子手腕,交纏阻止。
顏笙兒見一黑一白的身影相互出手攻擊,此刻哪顧什麼,拉起愣住的楊孟祁便跑:「楊大哥,我們快走!」
望着那邊交戰相擊的人影,楊孟祁內心無法平定,忽的甩開了顏笙兒:「笙兒,你先走。」
顏笙兒面目驚愕:「楊大哥,她們兩個都這樣要殺你了,你還要留下做什麼,真不怕死在這裏么?」
「她若真要殺我,便不會救我。」
楊孟祁凝了複雜的神情,看向庭院中白袖佛動的女子。
她多次出手相救,他怎能就這樣棄下她離去,也不知,那黑衣女子是何人,她又能否敵得過?
見其執意,且對那雪衣女子纏目痴看,顏笙兒雙眸冒出焰火,對那女子的怒意,不自覺升了升,但她並不想把命喪在這裏,心中藏下不甘,氣得跺腳道:「楊孟祁,我不管你了。」
說完,便獨自跑出了荒廢的傾家堡。。
楊孟祁朝打鬥的那邊望去,兩位女子皆未用兵器,以掌爪拳相拼,且難分上下,兩人互抓小臂之後,黑衣女子存了什麼心思,忽的以力拖拽,兩人雙雙落入庭院的枯井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