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的,忽然傳來兵器打鬥聲,牆后的單黎夜與六月皆起了眉色,不約而同稟神聽去,似乎是在前院。
顏笙兒聽及這奇怪的響聲,忙道:「楊大哥,好像有人在打鬥,難不成,還有別人進了傾家堡?」
一串疑問下來,這才發現身旁的楊孟祁早已不見了,那抹飛速的身影,正奔著那聲音的源頭趕去。
「楊大哥?」
顏笙兒無奈跺腳,緊隨着而去。
見那兩位少年少女已經離開,兩人同時從牆面上跳出,對於那邊打鬥,沒有着急去管,雙雙站在了梨樹下。
六月看着樹上的字,有些怔然。
她還記得,這是她和哥哥種下的樹。
目光又落在了中間那個字上,一個多麼簡單的靈字,卻被殘忍劃去,會是蘊含了多少不知道的事。
「單姑娘,你對傾雲,有情意嗎?」
六月也忍不住想問。
「有。」單黎夜答得爽朗,沒有絲毫的掩飾,讓六月面上有些動容,隨後,單黎夜露出冷涼之意,有些不快:「不然,我也不會被蕭天寒威脅。」
對於後面這事,六月卻無法回應。
單黎夜問道:「六月姑娘,你應該見過龍雲了,他在魔教,是否可好?」
這關心的幾字,還是抑制不住出口。
哪怕,身背世仇。
六月凝目朝她身影望去,眼前人對傾雲的關心,比她想像中還要更多,他們之間的情義,她看了七年,這七年的相處,無人可比。
那,她對蕭南翌呢?
有過幾分的真心?
六月不知該作何想法,一個是她哥哥,滅門之仇讓他過得太壓抑,而這個女子給足了哥哥從未有過的關心情義,把他放在心上,讓他不會那麼孤獨,說實話,她很感激這個女子。
而另一個……
兩個男人,她都很心疼。
可無論這個女子做怎樣的選擇,她都沒資格左右。
「他不好。」收回那道飛遠的思緒,六月自嘲輕嗤:「他為了報仇,差點把自己命送了,可他又怎會是主公的對手。」
單黎夜心中猛地一沉,蕭天寒內功深厚,連她都不敢輕易去較量,又何況一個龍雲,與蕭天寒拚命,無異於以卵擊石,只怕龍雲少不得在身體上受點苦。
可恨的是,她對此無能為力。
「我警告過蕭天寒,別動他。」單黎夜眼中的冷怒之意緩緩燃起:「他就是這樣答應我的?」
六月見她如此惱怒,面容觸動,忙凝聲道:「他性命無礙,主公只是想封他做神教的玄木使。」
玄木使,是統御魔教殺手的首領。
這個位置,很高了。
單黎夜明白龍雲的性子,面前的祠堂,那裏面有數十靈位,龍雲沒有理由會投靠自己仇家,當年他寧願逃出來,如今也不會就此屈服。
怒意轉為不安,更是擔心了起來:「只怕他不肯,你們便又要折磨他了。」
六月卻沉然道:「他答應了。」
單黎夜臉色剎變。
答應,代表歸順。
龍雲……竟歸降了魔教?
他怎會答應!
她仍是不可置信:「蕭天寒該不會又給他餵了什麼奇怪的七星蝕骨散,你們魔教,是不是拿了什麼威脅他?」
提到這種毒,六月輕閃眼眸。
傾雲身中此毒,她很早便知道,那座禪房,她也跟蹤去過,為了緩解他的痛楚,她曾回教偷盜數十顆解藥,雖得手,但她卻沒法把一月一次的解藥送到傾雲手裏,只能在他快要發作時,碾成粉末偷偷放入茶水或是飯食之中,可這僅僅只是杯水車薪。
直至後來,她從蕭南翌口中聽到,為了替傾雲祛毒,這個女子耗費了四成內力,對於這樣的救命大恩,她沒有辦法把這個女子當敵人。
此前,得知蕭天寒要她們去抓傾雲當籌碼,她沒有辦法阻止,原要去偷偷報信,讓傾雲當心,卻被五月發現端倪,轉手告到了蕭天寒面前,五月義正言辭的說:「六月在龍懌山莊數年,只怕是對這個龍雲生了情義,主公,六月此舉便是叛教,不可姑息。」
蕭天寒看着她被五花大綁,不辯解也不鬧,神色不悅,轉手就給了五月一掌,五月暈頭轉向,立刻沒了脾氣,撐起身體跪了下來:「不知我犯了何錯,請主公告知。」
「我一向教你們,姐妹之間即便無法共處,也要互留退路。」蕭天寒怒道:「七殺陣,合則生,分則亡,這麼一點小事,也要我來分對錯,要你們有何用。」
「可是,六月她……」五月不服。
「不就是對龍雲有情,難道我堂堂神教,還容不下一個痴情的女子么?」
五月噎的說不出來話,其他姐妹亦是面面相覷,她們總是對她說,七人之中,主公和少主對她最是特別,哪怕她犯了這麼大的錯,都可以置之不理,若是別人,豈會是這種待遇。
蕭天寒當着她們的面,親自給她鬆綁,欲把她帶起來,說道:「你若真喜歡那個龍雲,我正好把他抓來,讓你們成親,然後洞房花燭。」
這樣說話的語氣,真是寵溺至極。
讓其他人嫉妒紅了目光。
而她卻嚇得手抖,跪着不肯起。
蕭天寒見她有如此大的反應,瞧出了她眼底的顫動,揮揮手讓其他人退下,只剩下兩個人,蕭天寒蹲在她面前,很是奇怪:「我是不相信,你會對龍雲有情,到底還有什麼別的原因?」
其實,蕭天寒並不像她們說的那樣對她很好,她會恐懼,也會害怕,蕭天寒這個大魔頭瘋狂變態的時候,什麼喪盡天良的事都會做。
讓她和傾雲……
這種事,蕭天寒絕對做的出來!!
除了坦白,她別無選擇,她苦苦求他放過她的哥哥,蕭天寒卻道:「我能容下你,自然容得下他,傾鈞的兒子,我怎會讓他死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