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數日之間,江湖奇事在講書先生的口沫中,大肆傳揚,已經傳遍各大客棧和酒樓,哪怕是青樓女子,弄堂乞丐,也在議論紛紛。
「你們猜猜,雪剎女的下一個目標會是誰?」
客棧正中的位置上,坐着幾個服飾相同的江湖人,其中一人粗眉寬臉,年紀比其他幾位稍長,似是領頭,夏日炎熱,眼瞅在座的人無精打采,粗眉男子打破無聊的氣氛,問出了這句話。
「反正,誰碰上那是誰倒霉,連自已家都能毫無留情滅掉滿門,對別人怎能不更狠。」有人眼角流露出寒意:「你們是沒瞧見龍懌山莊的慘樣。」
「難道你見過?」粗眉男子問。
那人訕訕一笑:「沒見過,大傢伙不都這麼說,我也就順了一嘴。」
有人略有惋惜之意:「可惜,璃月教因她而遭此橫禍,那位無月教主嫉惡如仇是正道之光,卻沒想他的徒孫卻與魔教為伍,這璃月教,毀在她這個聖女手裏了。」
旁桌有人聽到此言,不屑的眼神飛了過來:「我可是聽說,她已經不是璃月教的聖女,再說,璃月教還有個護法寧水琊,你們莫焰幫若是想趁機而入,侵佔璃月教,可得再好好掐算個時間。」
「不就是一個璃月教?」粗眉男子眼中嗤笑:「教主不見蹤影,聖女叛教,護法失蹤,這樣一個門派,還能存活多久,數年前,還有個無月能與魔教抗衡,現在么,只怕到時候就會被魔教給收了去。」
「師兄如何有此一說,難道是魔教已經出手了嗎?」其中有個人,俊逸中透出溫雅,略顯文質彬彬。
粗眉男子有些笑意:「聽說過魔教少主嗎?」
其他人點頭,江湖中有些風雲人物的名頭是聽過,但他們想知道更多的內幕,能夠勾起人心的興趣。
粗眉男子喝了杯酒,繼續講道:「前幾月歸降於幽冥樓的幾個小派,如今歸到了魔教門下,知道嗎?聽說那是魔教少主親自動手收服的,幾個小門小派,動動手指頭就能讓他們趴下。」
「你這麼公然議論魔教少主,你就不怕魔教的人找上你?」其中有人鬨笑。
粗眉男子不以為然:「魔教也不儘是幹些殺人的勾當,他們也是有原則的,我不過是隨便扯兩句,他們難道就因此而殺我?」
雖是這麼說,但也怕魔教會神出鬼沒,幾人的眸光時不時的向周圍飄去。
那位粗眉男子也不免看向周圍,這一挪,眼睛似再也閉不開了一樣,緊緊的盯着角落。
其他人見他臉色沒有任何的慌張與恐慌,兩眼上露出的全是貪婪目光,不禁奇怪,而俊秀男子順着視線看過去時,眼光中忽的夾雜着柔情似水。
窗邊客桌上,坐着一名白衫女子。
白衫女子沒有任何的表情與情緒,卻是單手托腮,凝望着外頭,像是在等人,又像是陷入了沉思。
女子白衣似水,墨長的髮絲只束著一小撮,其餘的完全隨意披散,額前用白色細繩作為頭飾綁着,一顆不大不小的透明寶珠在中間做點綴,髮絲在她身後輕輕飄揚著,如一副仙子下凡,不食人間煙火的模樣。
自始至終,白衫女子只保持着這個姿勢,卻不禁勾起那群男人的心魂。
幾個男人人不自覺的往窗邊望去,想知道她在看什麼能看的如此出神,但窗外空空,什麼也沒有,眾人忽的嘩然一聲,原來是剛才那位文質彬彬的容貌俊秀的男子,忽然起身,移到了女子桌前,不請自坐。
「姑娘?」俊秀男子開始搭訕。
「這是我的桌子。」
白衫女子依舊望着窗外。
俊秀男子笑容溫意,整了整衣裳,理出一副儀有成表的模樣:「在下當然知道。」
「既然知道,我有說過讓你坐?」
「在下並非有意,只是看姑娘一人在此,似有煩悶。」俊秀男子有些尷尬,挪了挪不自在的身子:「剛才在下見姑娘往這邊看了數眼,姑娘莫非也對魔教少主的事感興趣?」
終於,白衫女子有了回應,抬了抬眼皮,有些趣意的瞧着眼前人:「我對雪剎女感興趣。」
俊秀男子略有興意,為她解釋道:「她是璃月教聖女,在江湖上弄了幾宗殺人案,不知是哪個書讀多了的多嘴老頭給她起了個名號,說那璃月聖女常身着雪衣,像是仙子,卻又有歹毒的心腸,所以叫她雪剎女,我還聽說那老頭一天後就被人下了葯,十年之內都不能說話了。」
「原來如此。」
白衫女子似有似無的點頭。
雪剎女嗎?
這個名字,尚可吧。
比起魔教教主當年響噹噹的名號,血蠱王,倒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可不止,聽說將那老頭弄成那樣的人,是魔教少主,這可是有人親眼看見,只可惜沒見着那少主是何模樣。」俊秀男子刻意壓低了聲音,說到最後竟帶有些遺憾。
這回,單黎夜的眼光里有了點異色,這些江湖人總喜歡把莫名其妙的惡事安在那位少主身上,蕭南翌噬心蠱未解,內力全失,哪有什麼能力去收服那幾個小門小派,只怕是蕭天寒所為。
不過,因幾句風言風語便給人下毒這種事,卻不像是蕭天寒乾的出來的事。
單黎夜沒有再搭話,拿出了被白布纏繞的寒冰劍,那劍柄端透著一根紅色的繩線,下頭綁着那塊血鳳玉,算是當做劍的劍穗。
血鳳現,江湖亂,哪有什麼超前的預言,不過是那群人為了給葉書柔潑髒水,把他們自己洗白的骯髒手段。
如今,這塊玉,是時候再現江湖了!
俊秀男子盯着她,移不開目光,他忽然淡淡的笑了下:「我好像,在哪見過你。」
「男人對漂亮女子都會這麼說。」
單黎夜並無他意,起了身,將白布覆蓋的劍置於背上,系帶收緊。
「姑娘說的有理。」俊秀男子點頭,見她已起身似要離去,不禁緊張道:「你要走了嗎?你這是準備要去哪裏?我聽說,這一帶不太平的,山上還有匪窩,姑娘可要當心。」
見俊秀男子扒拉一堆有的沒的,旁邊那群男人有些看好戲的態度,粗眉男子道:「師弟,我可是第一次見你搭訕姑娘呢,這姑娘,你真認識啊?」
說完,眾人又是滿堂鬨笑。
俊秀男子更是緊張:「他們……我不是有意的,只是看姑娘在此,想……想……」
「你想什麼?」粗眉男子笑問:「想把她娶回家,當你家夫人嗎?」
「不……不是的,我並無輕浮之意。」俊秀男子越解釋不清,只能愣愣的望着身旁的白衫女子,然而他卻沒料到白衫女子忽然笑了下,他看不透這樣的笑容是代表什麼,只知她笑意迷人,哪怕是不說話也能令人神魂顛倒。。
俊秀男子愣了足有片刻,她的笑容映在腦海揮之不去,待他從完全沉浸的思緒中回神,卻見白衫女子不知何時已然離開,空氣中只殘留着女子身上淡淡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