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緒恢復,蕭天寒不甘示弱,冷冷回話譏諷:「至少,我比你那窩囊爹強。」
「我父親算得是一流高手,七月沒有本事殺他,可是,你卻有這個能力。」提及親人之死,單黎夜冷厲蔓延:「你與我父親到底有什麼仇怨,為何非要殺他?」
「父親?」蕭天寒對這稱呼嘖嘖了兩聲:「一個殺母仇人,你竟當他是父親,你娘死透了都要被你氣活。」
「你到底知道什麼?」單黎夜有些急於求知,臉色變得深了起來:「你憑什麼這麼肯定,是他殺了我娘?」
蕭天寒道:「十七年前,我為了追查真相,殺了幾個偽君子,那幾人臨死前,都說見過龍軾風,是他親手給了葉書柔致命一擊。」
單黎夜面色深凝,雙眸之間翻湧著悲楚的情緒,在那個奇怪的夢裏,她見到葉書柔臨死前破了一個黑衣人的面紗,那人的長劍,沒有感情的刺進葉書柔心口。
可是,她沒有瞧到那人是誰!
到底是誰!
「為什麼……他會殺我娘?」單黎夜喃喃自語,哪怕真相已經大白,彷彿沒有什麼不對,可她仍是想追究個明白。
這七年來的相處,她適應了這個溫厚謙佳的父親,他沒有冷落過她,也從不打罵,對她始終掛着淡淡的笑容,還會給她講及許多人生道理。
傅花隱教她武功,說的都是殺伐之道,不勝就會必死,而龍軾風卻總會有意無意的教她仁義善心,還告訴她,殺伐,並非取勝之道。
她不願相信,他是殺葉書柔的兇手。
怎麼可能呢。
「龍軾風愛而不得因愛生恨也不是不可能。」蕭天寒瞧她為一個殺母仇人露出這樣的悲嗆的神色,已是大為不痛快:「你若是不信,大可以自己去查。」
從痛色的情緒里抽出,單黎夜復了沉着,她的心中疑惑太多,對面前人的所作所為更是不理解:「你與我娘,又是什麼關係?難道你殺龍軾風,是為我娘報仇嗎?」
「我與葉書柔……」蕭天寒彷彿陷入了綿長的回憶。
見蕭天寒這樣言語溫吞,單黎夜心中沸騰,生怕又多了一段她娘親的風流韻事,一個魔頭,一個妖女,似乎會有些特別的故事。
但蕭天寒僅僅只是在思考,用了八個字來形容:「似敵非敵,似友非友。」
單黎夜有點迷糊,想不通這會是什麼樣的關係,又聽蕭天寒繼續道:「龍軾風並非我所殺,反正他已死,至於他到底死於何人之手,我沒興趣知道,我剛剛說窩囊的,指的是你親爹。」
「我爹?」單黎夜愣了,啞然:「我爹是誰,他還活着嗎?」
「關於這個問題,我是不會回答你的。」見她欲言,似乎很想再問下去,蕭天寒斂了下眸子,阻止道:「這陳年往事不提也罷。」
見蕭天寒不再說話,只是靜靜的站着,單黎夜便知無望,壓下了心中那點奇怪,她回頭望了眼湖心小築,周邊變得靜悄悄的,只有叢林風動的聲音。
等她回過身,蕭天寒仍然站在竹橋正中,這湖心小築通往岸邊只一排竹橋,對面人只怕是阻攔不讓她走,她正閃出是否要動武的念頭,只見蕭天寒開始有所動作,那雙被黑袍包裹着的手,覆在他腳旁嵌入竹橋的劍身上,輕微將那把長劍拽出。
單黎夜思緒飛快的旋轉着,整個人變得警惕起來,若是動手,她有幾分能贏的勝算,但結果出乎她意料,蕭天寒輕輕的把劍凌空拋給了她。
她不得不接住,曾被七月拿走丟失的寒冰劍,如今已穩妥的回歸入手,這是,屬於她的寒冰劍,眸子躍過劍身,投到了對面黑衣勁揚的蕭天寒身上:「你這是什麼意思?」
「寒冰劍屬於你。」鬼面具下的唇角,微揚張開着:「沒有寒冰劍,你又如何談報仇?」
「我的東西,我自己會取回來。」而不是由別人如此輕易的交還,她看不透這個人的目的,開始琢磨打探:「即便你還我寒冰劍,我也未必會予你所求。」
「求?本座需要求什麼?」蕭天寒冷冷笑意,清洌洌的幾個字,散開在周圍,蕭天寒似有若無的望着她:「我只是想好心幫你報仇罷了。」
單黎夜嗤笑,活了這麼多年,從來沒見過報仇殺人這種事,還能如此的好心幫忙,堂堂魔教教主,會不計代價不索取利息,說要幫她報仇?
這,當真是趣聞!
「你到底是想幫我報仇,還是另有所圖。」眼尾上挑,她輕然諷道:「七年前,你就想殺我了,不惜數次派出殺手。」
蕭天寒回憶起七年前的事,搖頭道:「想殺你的人,不是我。」
「不是你是誰?」單黎夜眼中冷意深邃,似乎想要把這對面人看透。
「七年前,有個全程蒙臉不知名姓的人,他重金雇我教殺手去殺你,若非那時我也在皇宮,及時暗中阻止,只怕你這條命早沒了,後來我數次故意放過你,想引他出來,只可惜,他再沒現過身。」蕭天寒凝冷著話鋒:「我猜測,也許是當年那些圍殺葉書柔的人,想借我神教的手斬草除根。」
單黎夜實是沒想到,皇宮那夜,還有這些糟心事,蕭天寒餵了她一顆催魂蠱,這蠱會讓人狀若瘋癲,不會致命,說明蕭天寒確實沒打算要她命,原來七年前,蕭天寒就有想帶她去魔教的打算,只是他陰差陽錯認錯人,把龍若靈也就是現在的七月給拐帶走。
那個七月……
若非有爺爺阻止,說不定現在的七月就是她單黎夜,魔教那個地方,常年魚龍混雜,難怪沈諳多年來找不到真正龍若靈的蹤跡。
她更沒想到,七年前的追殺,恐怕不僅僅是龍軾風出手擺平,也有蕭天寒有意放過她的原因,難怪幾次莫名其妙的遇襲之後,魔教殺手再沒爭對過她。
「這麼說來,你不殺我,抓我回魔教另有目的。」眼底的寒意,深了下,銳利的目光鎖著鬼面人旁邊的劍影,單黎夜想到什麼,慢慢抬起:「你想要我的血?」
鬼面人不說話,目光無形的鎖着她,原本有着嗤笑的心性此刻化為冷淡,似乎很不喜歡被人這樣探索。
單黎夜卻忽然明白了,在璇火洞時,蕭南翌不假思索的說出噬血珠怕她的血,他當幽冥樓主,查的也是血鳳凰,從一開始,蕭南翌接近她,就是奔着她身上的鳳血來的。
難怪他會說親手殺她。
殺她取血嗎?
可是,他們要她的血做什麼?
再想到別的,單黎夜瞬間面色如寒:「我娘身上的血是最純正的血鳳凰,如若你的目的是這種鳳血,恐怕,十七年前的那一夜,你手上也未必乾淨。」
蕭天寒變得有趣味起來,她何等聰明,哪怕什麼都不說,也大概猜個七七八八,可是再聰明也說的不對,蕭天寒道:「你好像一點都不痛心。」
單黎夜奇怪:「痛心什麼?」
「如若我手上不幹凈,那我就是你的仇人,你和殺母仇人之子云雨纏綿,難道一點也不歉疚悔恨嗎?」蕭天寒又似有若無的望了眼草叢,那邊的呼吸聲很微弱,弱到幾乎探不到。
「他是他,你是你,無論你做了什麼,都怪不到他身上。」單黎夜道:「如若你真的做了,那麼,這就是你我之間的事。」
「可若,他要插手呢?」
「江湖事,江湖了。」單黎夜凝眉道:「這點淺顯的道理,不必要我來教,除非,你非要把你兒子拉進來,讓他這輩子不好過。」
蕭天寒笑聲盎然:「難怪他會這麼喜歡你,不愧活的比任何人都通透。」
「所以,你會是嗎?」她緊目盯着。。
是她的仇人,殺母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