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靠山王一聲令下，數千民夫被帶到前線，這數千民夫大多數都是那些活不下去的普通百姓，為了一口吃食投奔了闖軍。

  「看到前面的拒馬沒有？」一個小頭領指著不遠處的拒馬向一干民夫問道。

  一干民夫見這小頭領面露兇相，只能惶恐而麻木地點了點頭。

  「三人一組，每三人只需搬掉一個拒馬，那你們就算過關了，接下來白面饅頭管飽。」這小頭領對著一干民夫許諾道。

  一干民夫聞言不禁有些意外，心裡想著這任務也太簡單了，不過是抬個拒馬而已，而且還是三人一組，根本不費什麼功夫，一想到接下來有白面饃饃吃，這些民夫麻木的眼神中總算有一絲生機。

  「還愣著幹嘛，沖啊。」小頭領對著一干民夫呵斥道。

  反應過來的民夫們開始自發組隊，然後朝著不遠處的車陣狂奔，在這些民夫們看來，這些拒馬哪裡是什麼殺人利器，分明就是一個個白面饃饃。

  當然，如果拒馬後面沒有嚴陣以待的弓箭手，那這任務確實非常簡單，可惜的是天下沒有如果。

  民夫們衝到一半，突然聽到頭頂上傳來破空之聲，有些膽子大的往頭上一看，瞳孔中的箭頭由遠及近，由小及大，然後從這人的左眼射入，直接將這人釘在地面上。仟千仦哾

  「砰……」

  隨著一陣箭雨落地，直接將數百個衝鋒的民夫釘死在地面上，隨之而來的是無盡的哀嚎和呻吟。

  這些僅著單衣的民夫在利箭的襲擊下，根本沒有任何招架之力，僅僅一個照面，第一波衝鋒的民夫就折損大半。

  要知道這些第一次上戰場的民夫可能在不久之前就是個普普通通的農夫，這些人哪裡見過如此慘烈的戰場，在鮮血和哀嚎中，這些民夫立即就崩潰了。

  白面饃饃固然吸引人，可在鮮血的衝擊下，再好吃的白面饃饃也不香了。

  經過第一波血腥的箭雨洗禮後，民夫們紛紛往後退，再也鼓不起勇氣往前沖了，可這些民夫忘了，他們身後還有一支督戰隊。

  面對民夫們的猶豫不前，接下來就該是督戰隊上場了。

  如果說向對面發起死亡衝鋒是九死一生，那留在原地猶豫不前就是十死無生。

  沒辦法，為了那一線生機，這些民夫只能咬著牙往前沖。

  由於缺少鎧甲的保護，這些民夫就只能聽天由命，祈禱老天爺這利箭不會落到自己身上，可這想法就好比大雨天雨滴不會落到自己身上一般，完全是痴人說夢。

  民夫們在衝鋒過程中，不時地聽到身旁傳來中箭的哀嚎聲，可這些人壓根不敢停，也不能停，因為一旦停下那中箭的機率就越大。

  車陣前的拒馬開始一點點被移除，不過民夫們付出的代價也相當巨大，整個車陣前面已經變成了修羅地獄，中箭而亡的民夫大不了一了百了，可那些只是受傷的民夫則不停地在地上哀嚎。

  不過再多的哀嚎也無濟於事，這些民夫對靠山王來說不過是隨時可以補充的炮灰，既然是炮灰，那自然就沒有任何拯救的必要。

  等待這些炮灰的只有直至死亡的痛苦。

  「大人，拒馬已經被清理得差不多了。」車陣內看著不遠處的拒馬被一點點清理乾淨，梁逵不禁向一旁的李煥提醒道。

  李煥壓根就沒想過靠這些拒馬就把闖軍給擋住，這些拒馬唯一的目的就是消耗，消耗對手的有生力量，看眼前這場景，這些拒馬的效果還不錯。

  「讓弓箭手停止射擊，節約點箭矢吧。」李煥立即命令道。

  隨著拒馬一點點的被清理乾淨，對面派來的民夫也顯得格外分散，此時大規模的箭雨覆蓋，效果差不說還浪費箭矢，故而李煥這才讓弓箭手停止射擊，畢竟一旦拒馬清理乾淨，接下來就該是真正的戰鬥了。

  面對著李煥準備的車陣，最好的破陣之法是用攻城錘直接撞開一個口子，車陣只要一點被破，那接下來就是全線崩盤。

  可靠山王遠道而來，根本沒辦法準備充足的攻城器械，完全依靠人力撕開一個口子，這難度可想而知。

  當然靠山王也不是第一次上戰場的菜鳥，面對著如此困局，他不會傻到讓自己的精銳和那些民夫一般直接上去送死，既然是精銳那就有精銳的玩法。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靠山王在沒有撕開車陣口子時就派上了自己的僅有的騎兵。

  五百騎兵在整個雪地上開始了衝鋒，一時間馬蹄翻飛，濺起陣陣雪浪，引得眾人側目。

  這讓車陣內的李煥有些不解，在沒有把車陣撕開一個口子前，對手就派上了最精銳的騎兵，難不成對手想靠這波騎兵直接衝垮自己的車陣？

  很快，李煥就被對手的騷操作秀了一臉。

  原來這些衝鋒的騎兵並不打算直接衝擊車陣，而是在陣前直接彎弓搭箭。

  由於李煥的士卒披甲率較高，闖軍騎兵的弓箭根本對車陣內的士卒殺傷力有限。

  可問題是，雖然這些弓箭殺傷力有限，但侮辱性極強，畢竟誰都不想被人當成活靶子來練箭法。

  當然更讓官兵氣憤的是，這些闖軍騎兵仗著馬快，在眾人面前是射完就走，並不在車陣前面久留。

  如此一來，車陣內的官兵只能眼睜睜地看著自己一次次的被顏射，而且自己還無反抗之力。

  畢竟對方的馬速極快，且馬背上的箭術極為精湛，根本沒有讓官兵們打反擊的機會。

  就在這一次次的顏射中，官兵們的情緒被一點點帶動起來，一些上頭的士卒恨不得跳出大車與對手來一次堂堂正正的廝殺。

  「讓大傢伙沉住氣，別被對手牽著鼻子走。」李煥眼見車陣內的氣氛有點不對勁，當即向一旁的梁逵吩咐道。

  一番命令之下，士兵們的情緒總算安撫下來了，可就這樣一次次地被人這樣按在地上摩擦，即便損失不大，可士氣也給打沒了。

  一旦一支軍隊的士氣沒了，那這支軍隊也就剩下挨宰的命運。

  車陣的本意是阻止對手的進攻，而不是限制自己的士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