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人都說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這個口號喊了幾千年，可又有哪個讀書人真的把這些普普通通的老百姓當回事？」李煥見徐穆之低頭不語後繼續說道：「嘴上說著要以百姓為本，可在平日裡對身旁的百姓該壓榨還是壓榨該盤剝依舊盤剝，比起這些高大上的口號，我倒覺得咱們可否從自身做起，從平等對待我們身旁的每一個普通百姓做起？」

  愛不是一個抽象的概念，愛是要落到具體的人，愛一個抽象的群體是容易的，因為抽象中的群體是完美的，可具體的人則是醜惡的。

  是人就有缺點，是人就有七情六慾，抽象中的人越美好，現實中的人就越粗鄙，但真正的大愛一定是面向真實的人，而不是面向腦海中那美好的抽象的概念。

  「大人教誨，屬下實在汗顏。」徐穆之一想到自己平日裡的行為，當即向李煥躬身回答道。

  「要想依靠人民就要先相信人民。」李煥拍了拍徐穆之的肩膀後繼續說道：「此次煉鐵事宜，我們只管靜候佳音便是。」

  雖然經過李煥這麼一番「洗禮」，徐穆之對普通百姓的偏見是降低不少，可他還是不相信靠著馬清明就能把這鐵煉出來。

  當然李煥也不強求，偏見不是一天兩天就能解除的，他既然選擇了馬清明，那自然對他要有這份信任，一切等結果出來再做定奪。

  不過話說回來，李煥雖然選擇相信馬清明，可內心深處對這事還真沒底，回到潁州城內也對此事是牽腸掛肚。

  一晃就四五天過去，這一日李煥早早處理完手頭上的公務，趁著這機會到現場轉一轉，看看這焦炭到底煉出來沒有。

  「公子，這麼晚了還要出門？」屋外的無垢姑娘見李煥正整理衣服，趕忙上前問道。

  「是啊，我要出城一趟，晚飯就別等我吃了。」李煥點了點頭後答應道。

  「這風颳的緊，還是多添件衣服。」無垢說完趕緊將自己縫製好的冬衣給李煥披上。

  「頭抬高些。」披上外套後無垢姑娘為了幫李煥把扣子繫上，當即示意他把下巴抬高一些。

  自從無垢姑娘來到竹屋之後，李煥的衣食住行可都靠她照顧，可二人還是頭一次如此親昵。

  特別是無垢姑娘低著頭為李煥系扣子時，李煥剛好聞到無垢姑娘秀髮上散發出來的那股似有似無的清香，讓他不禁有些心猿意馬。

  所謂人非草木，孰能無情，李煥有時候在想，如果有朝一日確定無垢就是朱萬化派來的細作，李煥真的能狠下心來向她下手？

  「上午下了點小雨，地上濕滑，還是多帶些人手吧。」給李煥系完扣子後，無垢姑娘小心提醒道。

  無垢的一番話打斷了李煥的遐想，想了想後說道：「沒事，我讓魯信陪我去一趟。」

  此時，無垢也幫李煥穿好了外套，李煥轉了圈後發現大小果然合適，當然最重要的是格外的暖和。

  「不錯，無垢果然好手藝。」李煥感到一陣暖流通過，當即對無垢誇讚道。

  「公子喜歡就好。」無垢微微一笑。

  「晚飯就別等我回來吃了。」李煥抬腿出了大門，來到屋外對著侍衛說道：「趕緊喊魯信去備馬，陪我出去一趟。」

  「啊？大人，這時候要出去？」一旁的侍衛聽到李煥這話頓時支支吾吾地問道。

  「怎麼？有問題嗎？」李煥見著侍衛語氣不對，皺了皺眉後對那侍衛問道。

  「當然沒問題，當然沒問題。」那侍衛聽到這話更加慌了，臉色也有些不對。

  「沒問題還站在這幹嘛，還不去喊人？」眼見這侍衛狀態不對，李煥有些不高興了，當即加重了自己語氣。

  「我……」那侍衛一聽這話嚇得驚慌失措，吞吞吐吐地回答道。

  「什麼意思？」李煥這個時候也反應過來，看來這裡頭必然有什麼隱情。

  「你起來說話，有什麼問題如實反應，我絕對不會怪你。」李煥拉起跪在地上的那名侍衛交代道。qqxsnew

  「魯頭這時候壓根不在府上。」那侍衛硬著頭皮向李煥回答道。

  「不在府上？那他到哪去了？」李煥有些納悶地問道。

  「說！」李煥見那人猶豫不決，當即斷然喝道。

  「其實魯頭平日裡如果估計到大人不出門的話就讓我們幾個盯著，他自己就出府去了。」那侍衛被李煥斷然一喝，一臉恐慌地回答道。

  「還有這回事。」李煥聞言不禁有些生氣了。

  魯信作為李煥最貼身的侍衛，按道理來說，如果他真有事，只要他向李煥開口，李煥根本不會拒絕，犯不著耍這樣小心思。

  不過任何事都有其動機，魯信會耍這樣的小心思，必然有他的原因。

  要麼是他愚不可及，要麼是他別有隱情。

  「他出門幹嘛去了你知道嗎？」李煥平復了一下自己的心情後問道。

  「聽說是去城外的賭坊耍了。」那侍衛見隱瞞不過，索性向李煥如實坦白道。

  「放肆。」李煥聞言勃然大怒道。

  李煥太知道一個賭徒會幹出什麼喪心病狂的事情來，聽到這個消息，李煥只覺得心中窩了一團火。

  魯信身為李煥最信任的貼身侍衛，如果沾染了賭博的惡習，那就相當於是在李煥身旁埋了一顆定時炸彈，指不定什麼時候就把李煥炸個粉身碎骨。

  「前面帶路。」李煥強壓住心頭的怒火對那名侍衛交代道。

  那侍衛見李煥發火，早就沒了隱瞞的心思，當即領著李煥出了門，二人步行一炷香的功夫就來到了潁州城內最有名的銷金窟外面。

  「魯頭平日裡就在這裡頭耍銀子。」那侍衛向李煥指了指不遠處的一處宅子。

  李煥定睛一看，宅子外的匾額上赫然寫著天香樓三個字，人還未進去，遠遠就聞到了樓內散發出的胭脂味。

  看來這地方不僅是個賭坊，更是個青樓，魯信大白天的往這裡頭鑽，如果有好事那就見了鬼了。

  「走，帶我進去開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