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菁的質問，讓白蘭瞬間啞然。

  確實，從始至終，都是她一個人的決定。

  她不是沒有想過告訴許菁，只是擔心許菁知道後，不會同意。

  畢竟，人都是自私的。

  哪怕是骨肉血親，都會為了利益而反目成仇。

  更何況，她與小紀多年不見，根本就不可能有多少姐弟之情，又怎麼會心甘情願地幫他？

  自己的所作所為，也不過是無奈之舉。

  但是，既然事情已經發展到如此地步，後悔已經無用，及時挽回才是最重要的。

  白蘭望向許菁，眼中慢慢蓄滿淚意。

  「我知道自己做了很多錯事，但我對你的愛一直都沒有變過。倘若我對你沒有母女之情，又怎麼會冒著暴露身份的風險幫你出頭？」

  她頓了一下，聲音逐漸哽咽，「哪怕你永遠也不肯原諒我，你也是媽媽最愛的女兒。」

  許菁的眼眸變得通紅一片，淚水很快就模糊了視線。

  白蘭見狀，又接著道，「菁菁，媽媽是真心想彌補你。只要你願意回到媽媽的身邊，你想要什麼，媽媽都會滿足你。」

  許菁快速拭去淚水，抬起眼眸看她。

  「只要是我想要的，您都能滿足嗎？」

  因為哭過，她的聲音帶著濃濃的鼻音，似乎還有些撒嬌的意味。

  白蘭心中一喜，將即將掉落的眼淚又憋了回去，再度面露笑意。

  「無論你想要什麼，只要媽媽有，就一定會給你。」

  「我想要你在恆澤的所有股份。」

  白蘭臉上的笑意忽然凝住，「你說什麼？」

  許菁緊盯著她，一字一頓地道，「我想要你把恆澤的股份轉讓給我。」

  白蘭一臉驚詫的模樣，似乎很不可置信。

  她靜默了幾秒，又扯了扯嘴角，勉強一笑。

  「菁菁，你一定是和我開玩笑吧？」

  「我沒有開玩笑。」

  許菁正了正神色，認真道，「如果您真心想補償我，就將恆澤的股份轉給我。如果做不到，那我們就此分道揚鑣。」

  白蘭慢慢皺起眉，「你在威脅我？」

  「是您說要補償我，我不過只是說出自己想要的東西而已。」許菁眉眼低垂，回答得不緊不慢。

  白蘭的眸中驟然滑過一抹痛色，「菁菁，你知不知道，恆澤的股份對媽媽來說，意味著什麼？那可是我在白家立足的資本，是我大半輩子的心血啊！」

  「那又怎樣？」

  許菁的語氣極為平靜，沒有絲毫的觸動。

  白蘭頓時睜大眼眸，「菁菁，你怎麼能說出這樣冷漠的話來？難道你就一點都不在乎媽媽嗎？」

  她似乎很是委屈，聲音也帶了幾分哭腔。

  「媽媽為了維護你，不惜得罪孫家父女，但你為什麼一點反應都沒有？是不是不管媽媽做什麼，都只是徒勞？」

  「維護？」

  許菁突然輕輕笑了起來，眸中滿是嘲諷。

  「您的「挺身而出」究竟是為了我，還是為了您那不為人知的秘密？我想，您應該比我更清楚。」

  白蘭的面色瞬間變得蒼白無比，神情之間也盡顯慌亂。

  毫無疑問，作為母親，她想維護自己的孩子。

  但是，作為白家的家主，她更想保護白家的形象。

  當孫曼說許菁是自己私生女的時候，她的心中憤怒不已，但也暗暗害怕。

  因為，所有人都能看得出來，兩人長得十分相似。

  如果許菁是自己親生女兒的事情被曝光，那她那段不願重提的往事也會被扒出來。

  如此一來，她的形象受損，恆澤也會受到一定的衝擊。

  所以，哪怕計劃失敗，她也不得不站出來。

  只是，真當她擋在許菁身前的時候，她的想法就慢慢發生了變化。

  那一瞬間，她好像又回到了二十多年前。

  那時候的許菁小小的，總愛窩在自己的懷裡，或者躲在自己的身後。看書溂

  她怕女兒亂跑，總是牽著對方的手方才安心。

  於是，她下意識地往後伸了伸手，卻發現什麼也碰不到。

  這時候，她才明白，她們母女二人之間已經有著不可跨越的鴻溝。

  雖然她的出發點並不純粹，但她對著孫曼步步緊逼，也只是想要為許菁出一口惡氣。

  只是，說這些也已經無用。

  她的女兒，不會再相信她了。

  許菁看著白蘭的眸色逐漸暗淡下來，心臟不禁暗暗抽痛。

  她的好母親真是將她利用到了極致！

  既然如此，她又何必顧忌著什麼母女之情？

  許菁將所有的情緒盡數斂下，對著白蘭冷聲道，「明天，我就會遞交辭呈，還希望董事長能夠批准。」

  白蘭驀地抬起眼眸，「你真的要走？」

  許菁淡淡地瞥了她一眼，「我想要的，您給不了。您想要的，我自然也不想給。」

  白蘭的眉頭越皺越緊，「真的沒有商量的餘地嗎？除了恆澤的股份之外，你就沒有其他想要的嗎？」

  「當然有。」

  許菁朝著她微微一笑，「不過，眼下，我最想要的還是恆澤的股份。」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畢竟，這可是您最重要的東西。」

  白蘭忽然就明白了，她並不是對那些浮華的權利感興趣，她只是想純粹報復自己。

  她知道自己不會放棄恆澤，所以，提出這個條件，也不過是讓自己知難而退。

  她想借著這個選擇告訴自己，她不是任何人的提線木偶。

  白蘭不自覺地將視線轉向許菁，心中情緒複雜。

  她忽然有些後悔，後悔最開始的時候為什麼不直接向許菁坦白。

  倘若如此，可能一切還有轉機。

  可是，如今，她已經恨上了自己，她們之間的關係也很難再有轉折的餘地。

  許菁見白蘭沒有說話，便故意笑著問道，「白董事長在想什麼？在想用什麼方法能把我留下，繼續為你們母子做牛做馬？」

  白蘭神情尷尬，「菁菁，我從來都沒有那樣的意思。我只是……」

  「夠了，我不會再相信你的任何話！」

  許菁神色不耐，驟然打斷了她。

  白蘭的面色一僵，落寞地低下了頭。

  猶豫了幾秒後，她終於開了口。

  「好，我會放你離開。」

  許菁眯了眯眼眸，「希望白董事長說到做到，不要做出什麼讓人誤解的事。」

  白蘭慢慢抬起頭，神色認真，「放心，我向來說一不二。」

  許菁朝她有禮一笑，「希望，以後我們各自安好，再也不見。」

  白蘭張了張唇，想要說些什麼，但是許菁已經轉身離開。

  她站在原地，望著逐漸遠去的背影，心中酸澀無比。

  再也不見……

  她的女兒，可真是比自己還要狠心。

  此時的她根本不知道，許菁在轉身的一剎那，就已經哭成了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