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釗虛叫停的一瞬。
上一秒挑著希默下巴,笑得繾綣妖冶的人,下一秒瞬間收回笑容。
面容清冷,原本挑人的指尖不緊不慢拿著紙巾。
仔細擦拭。
好像方才只是不得不沾上什麼垃圾,討厭的打緊。
希默卻依舊維持著表演的樣子,眼底的怒氣還未消散,慍怒絲絲縷縷強行壓下。
本色出演。
現在的希默,對於葉珈一不僅是討厭了。
憎惡。
他感受到了不可言說的威脅。
之前只覺得葉珈一這麼快就能有得到如今的成就,不過是幸運,趕上公司力捧市場合適的好時候。
至於能力?
都是混過愛豆圈的,觀眾的眼睛可以區分拉胯和優秀,但優秀到一定程度,除了懂行的專業人士,誰能看的出來?
放在長久脫離唱跳工作的希默眼裡,自覺也就那麼回事。
但是,在這個自己為了轉型努力數年,傾注無數心血,如今才小有成績的演藝行業。
為什麼,他一個葉珈一,一個新的只拍過一部劇的新人……
居然會有這麼強的表演爆發力?
希默能感受到。
明明自己是主要情緒發泄方,放劇情里是推動故事的人。
不可置信卻又真實發生的——他在被葉珈一從頭到尾牽著走!
只有開始自己入場的一句質問算是壓了葉珈一。
除此之外,不論是台詞,還是動作。
都在被葉珈一的節奏里。
第一次在周圍有外人的情況下都沒了笑容,深暗藏戾的目光直視葉珈一。
在看到葉珈一居然跟碰了什麼髒東西似的喊停後第一反應居然是擦手,目光更加如刃狠戾。
賀釗虛淡淡掃了眼。
看到希默那一閃而過的眼神,一直不做反應的他皺了皺眉。
不過思及了秒,沒發話,先點評另幾個試鏡演員。
第一個主動加戲的男孩,還有其他幾個表現不錯的都留下,去隔壁準備簽合同。
男生當即沒忍住激動地叫出聲。
然後忙捂住嘴巴,轉頭,臨走朝葉珈一鞠了更不能一百八十度的躬,其餘幾個也是眼底閃著感激。
一個主演,對著他們這些十八線小演員,誰閒得慌當大善人還主動挨個給機會cue話展示?
放一些心黑的演員身上,還怕你壓著別人鏡頭呢。
不刻意打壓不讓你說話都算好的!
選上的人喜形於色,沒選上的有點遺憾,但不至於失落。
這場展示十分公平,每個人都被葉珈一給了機會表現,沒選上確實是臨場發揮失誤表現不好。
心知肚明自己實力的緣故,也不至於怨天尤人的記恨。
甚至,分外感激給了她們這行里為數不多公平待遇的葉珈一。
葉珈一抬眸,注意到大家的揮手和誠摯,笑著點點頭,算作回應。
瞬間,看著這溫和友善的樣子,眾人更是心裡一陣沖天尖叫。
印象不僅僅是驚艷的相貌了!著渾身上下直接是閃著聖光的善良天使啊!
選上的演員們原本想留在原地多和葉珈一說說感謝之情,但礙於賀釗虛慣常的冷臉,氣勢太過不敢接近,也只能就此憋住。
強壓著興奮和戀戀不捨離開。
沒事!
過一陣劇組裡總歸會見到!
趕緊打聽下珈一喜歡什麼,到時候好好再表達感激!
屋裡瞬時間空了。
不知什麼時候,原本伴著凳子在後面的駱奚柏直接坐到原本葉珈一的位置。
一眨不眨地低著頭。
驀地,突然起身。
一句話沒說,懷裡緊緊抱著一沓紙稿。
伴著賀釗虛嫌棄的聲音:「優雅!能不能優雅點!一天天冒冒失失,教你禮儀都忘哪去了!」
顯然這教訓沒進耳朵,駱奚柏兀自失神地緊抱著草稿,急步帶跑的衝出了屋。
好不容易找回溫潤人設的希默剛想開口,體貼詢問這是怎麼了。
卻見駱奚柏跟個毫不留戀的渣男,眼睛裡根本沒有自己的存在似的。
目空一切直愣愣就奔向門外。
希默:「……」
已經不知道是第幾次了。
之前還張口閉口把自己捧到天上恨不能罵死葉珈一的人。
現在?呵!
希默緊咬這牙關,努力讓自己不要表情管理失控。
賀釗虛瞪著那丟人的背影,憤憤敲了下手杖。
罵聲還沒出口。
剛才一陣風竄出去的駱奚柏突然又折回來。
目標直奔葉珈一面前。
跑的急,喘著氣說:「這我號碼和房號,明天早點過來!」
後半句讓葉珈一來挑選衣服樣式的話都來不及說,便一秒都不帶停,旋風一樣登時又竄出去。
真的是十萬火急,恨不能馬上回去,抓住腦子裡的噴涌而出的靈感全部畫下。
所以,頃刻間不見人影。
徒留看著手被塞小紙條的葉珈一原地沉默和再次被無視的希默原地心態爆炸。
葉珈一:「……」
複雜地看著號碼房號簡潔至極的小紙條。仟千仦哾
嘶……
這東西……
雖然她和那駱奚柏互不對盤甚至曾經結仇槓過,覺得潛規則不大可能。
但不說清楚就隨手一個房號真的很容易讓人迷惑啊!
不過沒給葉珈一沉默的時間。
賀釗虛橫眉怒眼,氣地登時起身,還不忘記把手杖握手裡,三步並兩步直接過來。
一把拿走葉珈一猶豫沉默的紙條,咔咔兩下就撕的粉碎。
抬手一樣,滿天碎面空中飄揚,
「給他臉了自己不過來找你送圖還讓你過去?珈一,明天一早去我那兒,咱們直接進組!滾他丫的誰慣的這一身臭毛病!」
賀釗虛真情實感的怒。
葉珈一真情實感的沉默。
頓了秒,緩緩提出疑問:「導演……那我這算是……試鏡過了嗎?」
正要隔空再罵倒霉學生百十句的賀釗虛:「……」
我都把你當主演使了這麼久!甚至還讓你自己搭戲挑合適的對戲演員!!!
結果最後你問我試鏡過了沒?
然而,沖天的內心os還沒咆哮兩秒,反應過來什麼。
突然沉默。
平靜的聲線下是只有自己知道的隱隱顫抖,賀釗虛後退了步緊緊柱住手杖。
舔舔發乾的唇,木然問:
「珈一啊……你……是不是還沒……簽合同?」
果不其然。
看著葉珈一遲疑點頭,賀釗虛大腦轟地一聲崩塌,太陽穴突突突地跳。
沒別的,有點暈。
好像還是被自己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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