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演挑演員這事。
極其講究眼緣二字。
然而，真正能遇上那種一眼便認定，就是自己劇里人物活過來的演員，少之又少。
有時一部選的角色都不見得能出來一個。
於是，妥協便是所有導演職業生涯必然經歷的。
幸運的，一輩子還能碰上一個兩個。
不幸的，那就真的全在矮子裡拔將軍。
能選到一個符合自己設想，和劇中人物百分之百相配的演員，是每個導演的畢生所求。
這也是賀釗虛這樣一個古板講究，把面子看得重於天的老古董，居然真的會推翻自己的評判，並屢屢無聲朝葉珈一那兒下台階示好的原因。
幾乎只一眼。
就確定，他的那位將軍，除此之外無人能演！
葉珈一，就是那個，或許一輩子才能遇上一回，真正和自己劇本角色契合到靈魂的人！
但是，光有外表身形的契合遠遠不夠。
想到後續少年將軍這一角色的人物經歷和角色弧光，賀釗虛強壓著悸動，在昨天逮著葉珈一和希默評判試鏡提問一整天。
是提問，更是考驗。
而葉珈一從容不迫，堪稱完美的回答，徹底將賀釗虛最後一絲猶豫的防線擊潰。
真是……管他個姓言的做什麼！
這小孩，說什麼也得要過來，成他這邊的演員！
至於以前……就當是不要臉姓言的搶了他好苗子！
這麼靈性的璞玉擺這兒，吸引些貓貓狗狗的也不足為奇。
嗯！
反正，以後葉珈一就他這兒出來的人了。
和那爛慫姓言的沒半點關係！
把自己成功說通的賀釗虛放下心裡最後一絲微不可計的芥蒂。
徹底成了表面冰冷實際護葉珈一比誰都緊的鈕鈷祿賀導。
然而朝著前徒弟駱奚柏重拳出擊。
「你這衣服複雜成這樣，不幫著珈一教人家怎麼穿，呆站著等誰呢！」
駱奚柏不可置信抬頭。
憋了憋，表情隱隱破裂：「……」
他！葉珈一！一個不對盤堪稱仇人身份的人！
搶了自己辛辛苦苦設計的無價戲服不說！
居然還讓自己讓過去伺候人家咋穿？
……這個世界還有沒有天理了！
頭頂氣的快要冒煙，葉珈一淡淡瞥了眼，也不想這易燃物杵自己身邊。
「沒事，我自己可以的。」葉珈一主動拒絕。
小子……人不咋樣，眼色還湊合。
駱奚柏冷冷一哼，心還沒放下三秒，突然腦袋上挨了一記重拍。
打的那是一個相當狠，一瞬間整個人原地發懵。
賀釗虛毫不留情朝後腦勺就一抽，看著這前糟心徒弟，氣不打一出來，
「讓你幫忙！傻了嗎還在這兒站著！」
「我……人家說了會穿！幫什麼——」
啪！
沒說完，又是一抽。
駱奚柏捂著後腦，瞪大眼睛：「……」
「人家說啥你就聽？我說讓你幫人家穿你就當耳旁風？」
看著眼前一老人暴力教育中年男子，疑似引起糾紛源頭的未成年人葉珈一表示：「……」
這就很……emmm……
覺得安靜不說話是最大的保護。
金光燦燦的師威在上。
駱奚柏氣地抖了抖，卻慫巴巴的不敢懟一句。
原地憋悶了幾分鐘，幽怨小媳婦的轉身。
臉繃地僵硬，只能憤憤將鬱氣撒葉珈一身上：
「走！少爺！伺候你穿衣！」
伴著下手更狠的一記——啪！
賀釗虛中氣十足的罵緊隨其後：「客氣點！怎麼和人家孩子說話呢！我以前教你的禮儀全餵狗了是不？！」
駱奚柏：「……」
摔啊！
這日子沒法活了！
接連挨了三記生活重擊的駱奚柏眼神都失去色彩，整個人開始虛無，下一秒吹口氣直接超脫飄上天似的。
葉珈一挑眉。
不喜。
但瞅著這人身心雙雙受重創的慘樣，人道主義出發也沒再計較。
「導演，那我先去換了。」說著，拿著衣服轉身，朝更衣室走去。
駱奚柏在賀釗虛的眼神威脅下。
不情不願卻又無可奈何。
只能雙目悲憤的跟後面。
吸取教訓，連不悅的語氣都不敢表露，憋屈道：
「那個……來，我教你怎麼……穿……」
話音未落，前面的葉珈一進了更衣室。
順帶啪地一身上了鎖。
以為是駱奚柏把葉珈一氣到，賀釗虛更火大的罵響起：「凶什麼凶！看把我小孩給嚇得！人要等會因為你表演沒狀態，看我怎麼收拾你！」
駱奚柏：「……」
一個兩個的！
都是爺！
他都得罪不起行了吧！
古裝戲服這些，不管外面的制式如何複雜，裡衣什麼都是相同的。
更何況，性別擺這兒，怎麼可能真讓駱奚柏進來挨個步驟教？
心下決定好先把內衣穿好的葉珈一想也沒想習慣性落鎖。
穿好這些，其他不懂的再出去問。
然後出來，便看到駱奚柏失去世俗欲望一般，靈魂都開始虛無的站門口。
好歹身上是人家的心血。
而且確實質感不錯，可能價值也不菲，
於是出於禮貌，葉珈一問：「……你怎麼了？」
駱奚柏扭頭。
他不想說話。
嚴重懷疑，自己現在說話，啊不，恐怕呼吸放自己老師眼裡都是錯，都是影響人家寶貝演員發揮的原罪！
皮笑肉不笑，假笑的八顆牙都疲憊地露不出來了。
滄桑至極，
只是個沒有感情的指導穿衣機器。
不過，當系好最後的裝飾腰帶，掛上玉佩。
有點震驚。
駱奚柏緩緩抬頭，疲倦的眸子映著驚愕的目光：
好傢夥……明明連尺寸都不對，初設也不是按照葉珈一的身形……
但為什麼……能這麼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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