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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聯盟:你的野區我養豬 - 第一百五十一章 葬禮和教授。字體大小: A+
     

    休息的最後一天,是安迪姐的葬禮。

    引擎隊並不是所有人都和她有交集,所以只有岳秋白和諾夏兩個人穿上了黑色西裝來到了現場,在靈堂上香的時候碰到了好些熟人,庄總、王總等等圈子裏有頭有臉的大老闆,還有悠悠、白姐姐這種曾經跟她有過工作交集的人,當然還有月月。

    前夫哥今天沒有過來,只有月月自己,還有大概是她姨媽和舅舅在帶着她處理一切,接過別人給的白事包,然後鞠躬,道謝。

    中式的葬禮本就不像西式那樣,中式的葬禮有敲鑼打鼓的樂隊,有嚎啕大哭的家屬,還有繁複瑣碎的各種儀式流程,有信仰的甚至還有經文、超度等等安排,川渝地區還要打上幾圈麻將。

    岳秋白其實覺得這種活動總是隱隱透露著一種光怪陸離的怪異感,不管參加幾次他都有點無法接受。

    尤其是前世父親的葬禮上,有一些電競圈的人過來參加,或許有一些是好久沒見的朋友,儀式結束后打麻將的時候他們面帶微笑,聊起圈子裏的話題,真的好荒誕。

    但他沒有辦法,他只能強撐著笑臉去應對,去跟每一個人聊天,聊圈子裏的話題,聊許久不見,聊自己會堅強,聊下一場比賽他會奪冠。

    今天也是一樣,流程一半都還沒走完,他已經應付了好幾撥過來套近乎的人,甚至還加了一些其他戰隊經理的微信。

    悠悠始終站在他的身邊,眼圈紅紅的。

    「悠悠姐。」月月那邊應該是終於送走了一批地位比較高的賓客,終於倒出空來見岳秋白等人,她見悠悠眼眶含淚,先是遞了一包面巾紙給悠悠,然後又乖巧地向岳秋白他們點頭致意:「岳哥、諾夏哥、白姐姐、悠悠姐。」

    然而實際上月月比他們也小不了一兩歲,高三的她也馬上就要進入大學了,現在站在這,卻給人一種少年老成的感覺。

    所有人都想哭,唯有她一直表情鎮定,四處忙活着接待媽媽生前的朋友。

    看着月月,岳秋白長長地嘆了口氣,忍不住又伸出手揉了揉她的頭髮。

    「沒關係的,我們都是你的靠山,整個引擎都是。」岳秋白說道。

    悠悠和白卿荷也是眼圈紅紅地拉住她的手:「有什麼事,就給姐姐發微信,姐姐隨時有空。」

    月月勉強扯出個笑容,一下子想起了什麼,招呼著剛剛一直跟着她的人過來。

    那是個長得很樸實,有點矮矮黑黑,戴着黑框眼鏡,但是看起來卻很乾練的女孩子。

    她一直在抽噎,別說眼圈了,眼睛裏都佈滿了紅血絲,看起來哭得可能是在場最凶的一個。

    看見岳秋白,她又奮力地吸了兩下鼻涕,這才哽咽著開口:「B……B神,我是安迪姐的助理,她之前交代給我一些事,需要你配合一下。」

    岳秋白點點頭:「好。」

    小助理只交代了這一句,加了岳秋白微信,再就說不出別的話了。

    甚至因為再度提起安迪姐的名字,她又哭了起來,最後月月去安慰她,她又抱着月月哭了起來。

    然而流程還是要繼續走,因為安迪姐生前格外喜歡花,所以月月自己設計了一個環節,準備一些漂亮的永生花,賓客可以自願拿着放入棺中,最後隨着媽媽一起下葬。

    因為自願兩個字,就不是所有賓客都願意的,大部分萍水相逢的人,過來也就是走個流程,都不願意去觸這個眉頭。

    岳秋白他們幾個是要放的,所以每人領了一朵花,站在一旁排隊,等著把花放進去。

    誰料排隊期間,一旁竟然有些小的騷動。

    有負責葬禮儀式的工作人員聲音微微拔高,大到隔着一米左右的距離,岳秋白還是聽得很清楚,「這位先生,花是要放在棺內的,不能帶走的。」

    幾個人視線投過去,只見那裏站着一個……穿着很樸素……或者說已經不是樸素了,是貧寒的老先生。

    在這改革開放的新社會裏,這個老先生竟然還穿着打補丁的外套和褲子,腳上踏了一雙看起來彷彿是粗布縫製的棉鞋。

    辦理儀式的地方稍微偏僻,附近有很多原住民會趁著別人家葬禮擺席過來混吃混喝,甚至還有偷貢品的。

    月月這次準備的新環節,永生花一朵要幾百塊錢,工作人員先入為主地認為,這老頭是來蹭花帶回家的。

    岳秋白觀察了一下這位老先生,只見他雖然衣服褲子都打着補丁,但卻乾淨整潔,甚至沒有褶皺,明顯是熨燙過的。而花白的頭髮也梳得一絲不苟,看起來乾乾淨淨,並不是那種會來撿花的老人的樣子。

    岳秋白知道不能以貌取人,所以站在旁邊又默默觀察了一會。

    只見老人並沒有反駁對方,或者說沒有第一時間反駁對方,而是顫顫巍巍地從懷中摸出一個本子和一個筆,開始慢悠悠地在本上寫起了字。

    那工作人員更加不耐煩,因為在這位老人後面還有好幾個在排著隊等待取花。

    她再次皺着眉開口道,「大爺,能不能麻煩你先到一邊去,後面還有人在等著,這樣會耽誤時間的,我們這又不是別的事。」

    說完了,還小聲地嘟囔了一句:「真是的,佔便宜沒夠,吃虧難受。」

    老人手抖得更厲害,但還是沒抬頭,依舊在本子上寫着字。

    本來在考慮要不要管閑事的岳秋白,這會站不住了。

    他和另外幾個人對視了一下,在彼此眼中都看到了要管閑事的堅定,互相點了點頭,走了過去,將放花的桌子圍了起來。

    岳秋白站在老先生身後,仗着自己的身高優勢,先看了一下老先生在寫的字。

    只見他的字蒼勁有力,如果說字如其人,那這位老先生一定不是什麼簡單的角色,他正一筆一劃地在本子上寫着:「挽雲是我戰友的女兒,她也管我叫叔叔,我是過來送她最後……」

    字還沒寫完,岳秋白已經明白了。

    他對着那個工作人員說:「給他一朵花,讓這位先生自己選,他也是過來送姐姐一程的。」

    工作人員臉拉了下來,「你已經拿過花了就不要多管閑事了,這個花丟一朵我們要賠錢的。」

    岳秋白已經有點不開心了,畢竟這種場合鬧起來實在不好看,而且安迪姐的遺體就在不遠處,真的是……

    而且月月跟着她的舅舅去簽其他的文件了,所以暫時沒在這,這裏沒有岳秋白他們認識的熟人,這工作人員又一臉橫肉,看起來很難說通的樣子。

    「算了。」岳秋白實在不想跟她在這裏吵起來,鬧得太難看了,直接把手裏的那朵白色芍藥遞到了老先生的手裏:「您拿這朵,我一會再重新拿花。」

    老先生接過岳秋白手裏的芍藥,張嘴想說些什麼,但只「阿——」了兩聲,最終他只是伸出蒼老的手,重重地拍了拍岳秋白的肩膀,站到隊伍後面排隊去了。

    這一段小插曲並沒有造成什麼影響,岳秋白後面又單獨讓月月帶着他重新領了花,只是結束儀式后再去找那個老先生,卻發現他已經不在靈堂中了。

    而整個儀式直到結束,前夫哥都沒有出現,不知道是被網暴到真的害怕了,還是他良心發現覺得自己愧對安迪了,那都說不準。

    反而是在葬禮結束,大家準備離開的時候,岳秋白等人再次碰到了那個穿着補丁衣服的老先生。

    他又遇到了一點問題,來這裏的人基本都是開車過來的,幾個一夥,此時各自坐着車離開了,可是他語言不方便,又沒有人主動問他。

    他只是形影單隻地站在墓區入口的邊緣,背微微弓著,看起來有一種孤寂感,讓人總覺得很難過。

    岳秋白直接走過去攙住了他,並友好地問道:「您去哪?」

    老先生伸出手指顫顫巍巍地指了一個方向,岳秋白這才注意到他流淚了。

    「我們剛好順路,您和我們一起走吧。」白卿荷也走了過來,她沒看到老先生指的方向,但今天這位先生就算是去北極,她也順路。

    老先生回過頭來,從胸前的口袋裏抽出一塊疊得整整齊齊的手帕,微微擦了擦眼淚,看着眼前的幾個年輕人,終是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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