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鎮上，姚晶晶照例將車子停在固定的攤位，她能感受到周圍人異樣的目光，那目光中包含多種意思，姚晶晶不敢抬頭，自顧自地將麻袋裡的餃子掏出來。這時，一道童聲倏地響起。

  「姚晶晶，你今天來得有點晚。」

  姚晶晶轉身一看，是小亞歷山大，笑道：「亞歷山大，你今天怎麼來了？陪你爸爸擺攤啊？」

  「是啊，我看你沒來，我還以為你今天不會來了。」

  「怎麼可能不來，就指著這兩天掙錢呢。」

  「我幫你賣吧。」

  「好啊，正好你給我當翻譯。」

  說完，姚晶晶就拽著小亞歷山大上了車。

  不一會兒，人流就涌了過來。大家使勁瞅著姚晶晶，像是要在姚晶晶的身上鑽出洞來，當然姚晶晶被侮辱的事早已傳播開了。

  感受到大家灼熱略帶戲謔的目光，姚晶晶頓感臉上火辣辣的，心中一陣酸楚。平時她趕集都是戴著口罩的，畢竟全球疫情，可今天她特意不戴口罩，這算是她的一種對世界不公的宣戰吧！

  「晶晶，你怎麼還出來賣貨啊！你身體行嗎？」一位俄羅斯大媽熱心道。

  姚晶晶點點頭，尷尬地笑著回應。

  「你賣完早點收攤回家吧，你現在要多休息。」

  姚晶晶笑著點點頭，這個時候她不想說話，已經夠尷尬的了，要是開口，搞不好變成安慰大會。其實，對於收到迫害的人來說，旁觀者不聞不問才是對她們最好的安慰。

  姚晶晶包的餃子皮薄餡大，深受鎮上居民的喜愛，出攤兩小時三大麻袋的餃子就被一掃而空。

  「呼，終於賣完了。」姚晶晶疲憊地呼了口氣，臉上浮現一絲絲滿意的笑容。

  「好累啊！」小亞歷山大擦了把額頭的汗珠，感嘆一聲。

  「亞歷山大，今天謝謝你了，這是我給你們家留的一袋餃子，拿回去吧。」姚晶晶還是照例留下一袋餃子給亞歷山大。

  「你等我一下。」小亞歷山大接過餃子，噌地跳下去，跑走了。

  不一會兒，待小亞歷山大回來，他的手上就多了瓶蜂蜜。

  「姚晶晶，這個給你。」

  姚晶晶接過蜂蜜，道：「這是你送給我的，還是要賣給我？」

  「當然是送給你的。」

  「好端端的送我禮物做什麼，我們中國有句話，叫無功不受祿。」

  「你經常送我餃子，我送你一回蜂蜜，不是很正常嘛！」

  「倒也是，你是偷拿的？還是你爸爸知道？」

  「我爸知道，這個蜂蜜給你，女人多喝蜂蜜對身體好。」

  對身體好？姚晶晶敏感的神經跳了一下，她當然知道小亞歷山大指的是什麼，依舊笑道：「好，那就謝謝你了，我會喝完的。」

  「那我走了，你開車回家小心點。」

  「好，拜拜！」姚晶晶衝著小亞歷山大笑著擺擺手，見亞歷山大消失在視線內，她才收回目光，臉上的笑容也逐漸隱去。

  當姚晶晶開著三蹦子駛進院子，屋內的謝爾蓋適時打開房門。

  「晶晶，我一直在擔心你。」

  「我又不是三歲孩子，你還怕我丟了呀！」姚晶晶下了車，拿起車上的空麻袋和那瓶蜂蜜，走進屋內。

  「今天在鎮上有沒有發生什麼事？」

  「能發生什麼事！什麼事都沒發生。」

  「鎮上的人沒有說些什麼嗎？」

  姚晶晶洗完手，將雙臂搭在謝爾蓋的脖頸，安慰道：「沒有，謝爾蓋，你不要太敏感了，什麼事都沒發生。大家都很友好。」

  /1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