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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詭異修仙:從廢土走鏢開始 - 第一百四十一章 詭異饑荒字體大小: A+
     
      普城。

      「行李收拾好了嗎?」一棟破舊的木樓里亮著昏黃的燈光,瘦得皮包骨的女人在燈光下收拾著行李。

      自從普城開始鬧饑荒後,所有能吃的都被吃光了。她娘家人好不容易托人搞到了中部聯盟的收容名額,他們終於可以過上正常人的生活了。

      「只帶簡單的東西,火車上人肯定多,說不定連包裹都不讓帶。」女人囑咐道。

      「嗯,知、知道了。」

      她老公在浴室里不知做什麼,發出咚咚幾聲沉悶的聲響。

      「普城所有東西都吃完了,聽說有的地方都開始吃人了,咱們趕緊離開這個鬼地方,我簡直一分鐘都待不下去了。」她邊收拾邊嘟囔著。

      「媽,我要餓死了……」

      另一間臥室里,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有氣無力地躺在地上。

      她瘦得眼窩深陷,膚色蠟黃。身體細瘦,肚子畸形地鼓著,仔細看就會發現,擋在衣服下的胃部形狀很不規則。

      她面前的地板上散落著一攤書本的碎屑,隱約還有她秀氣的字跡。

      「乖,再忍兩天,等咱們住進未央城,一切就都好了。」女人有氣無力地安慰道。

      「你收拾好了沒?咱們得趕緊到火車站等著,誰知道會不會有什麼突發狀況。」女人勉強提起力氣向浴室的方向喊道。

      很久沒有回音傳來。

      「怎麼回事?」女人嘀咕了一聲,支撐著瘦弱的身體走向浴室。

      衛生間門大敞著,天花板上連著電線的燈泡一晃一晃照著地面,有種說不出的詭異感。

      穿著格子睡衣的丈夫躺在一灘血泊中,旁邊似乎還有什麼東西裹在浴簾里,正在微微蠕動。

      她愣住了,完全被眼前恐怖的畫面嚇呆,一動也不敢動。

      就在這時浴簾突然動了一下,露出了裡面裹著的東西。

      「啊!」

      浴室中響起一陣撕心裂肺的慘叫。

      女人咣當一聲倒在地上,兩眼直直看著天花板,從此再也沒有閉上。

      任逸連夜收拾了簡單的行李,從寨子裡挑了一輛吉普,一路向著普城駛去。

      普城是西南相對完好的一座城,保留了舊世界的建築比較多,也是鹽茶道上規模最大的樞紐城市。

      與其說它是一座城市,不如說是一群緊密的村落。這裡交通便利,居民自發形成了很多集鎮,駐守自保,兼顧生意。

      天長日久,這些集鎮慢慢向中心匯聚發展,逐漸就形成了一座大城的模樣。

      但是自從入冬後這場莫名其妙的饑荒來臨,生意瞬間一落千丈,並且發生了全城百姓哄搶糧食的事件。

      整個普城本來就是由許多生意人自發組成的,出事之後,許多人連夜帶著金銀細軟和家眷逃走了。普城一切日常事務陷入了癱瘓,至今也有兩個多月了。

      任逸扶著方向盤,普城的關卡大門就在眼前。

      「兩眼一抹黑就來了,也不知道『天威降世』能不能給我找到消息。」

      剛一靠近,一股扭曲的噁心感湧上任逸心頭。

      「降臨者的氣息。」忒彌斯女神道。

      「這也太強烈了吧?」任逸咬牙忍住道,握著方向盤的雙手不自覺地滲出冷汗。

      這個降臨者絕對不好對付。

      通過無人據守的關卡後又開了不到半小時,第一個村落遠遠出現在他眼前。

      任逸打著轉向,慢慢駛入一片寂靜的平坦空地。

      這裡本來是村民乘涼的地方,幾個石雕長條凳擺在大樹下,但已經落了一層灰了,滿大街看不到一個人。

      任逸往樹上瞟了一眼,立刻被嚇了一跳。

      這棵樹至少有一百年了,幾人合抱那麼粗。但整片樹皮都被扒乾淨了,露著白色光禿禿的樹幹。

      「已經餓到這種地步了嗎?」任逸看得頭皮發麻。

      車子緩緩在狹窄的小道上行駛,兩排紅泥搭建的矮房緊緊貼著他的玻璃向後划過。

      無一例外,這些矮牆上紅泥被挖得千瘡百孔,幾乎要塌了。

      一路沒有聽到任何狗叫,天上連鳥都沒有。

      路邊偶爾能看見幾具屍體倒著,都瘦得如同枯柴,肚子卻被撐得奇大無比,有的甚至能看出裡面板凳的形狀。

      這些屍體仰面痛苦地看著天,嘴巴撕裂,肚子被裡面的東西刺破流血,染紅了外衣,非常慘烈。

      任逸一路看著這些景象,不由得倒吸一口冷氣。

      前面,一塊褪色的木牌從某家的院牆上探出來,上面用紅字寫著「住宿」。

      任逸將車停在院外,下車走了進去。

      院子裡寂靜無聲,豬圈已經空了,支撐著木棚的杆子布滿牙印,最外層被啃得一絲一絲的,整個棚子搖搖欲墜。紅土院牆上也有一片用勺子挖出的土坑。

      任逸走進院子中間的主房。

      大門開著,一個乾瘦的小伙子趴在地上磕頭。他面前豎著一個香爐,貢品全都被吃光了。

      他拜得很虔誠,絲毫不知道屋裡進來了另一個人。

      一炷香燒完之後,任逸眼睜睜看著他把香灰也倒進了嘴裡。

      「咳,住宿。」任逸道。

      跪在香爐前的年輕人終於轉過頭來,樣子嚇了任逸一跳。

      他的臉已經瘦到只剩一層皮,眼眶凹陷、牙床突出。

      最恐怖的是他的下半張臉變形,嘴巴因為啃食硬物已經撕裂,血淋淋露著肌肉組織。喉嚨也因為發炎腫大。細瘦的四肢拖著一個僵硬變形的肚子,非常詭異。

      「不做生意了,」年輕人麻木道,「你另外找住處吧。」

      「就知道會這樣,還好早有準備。」

      任逸轉身走回車上,打開了後備箱。出門時他覺得能用得上,所以帶了不少米麵。

      「本來是留著必要時用來收買人心的,」任逸打開後備箱,「看來這裡問題比我想像中嚴重啊。」

      「這下可以了吧?」

      任逸剛把一小袋面放在櫃檯上,那個年輕人立刻撲上來吃,整個腦袋全扎進口袋裡。粉塵漫天飛舞。

      他不停發出吭哧吭哧的聲響,任逸看得觸目驚心。

      他終於把頭抬起來,沖屋裡高興叫道:「爸媽、妹妹,有飯吃了!」

      不一會屋裡蹣跚走出來三個身影,個個都像他一樣,乾瘦卻把肚子吃得很大。

      三人看著面口袋淚流面目道:「這麼久了,終於有吃的了?」

      「反正也沒客人,你隨便住。」

      任逸在年輕人的帶領下走到原先用來出租的客房。

      「怎麼稱呼?」在他轉身要走時,任逸從懷裡拿出一塊壓縮餅乾道。

      「我叫陳舒。」

      年輕人盯著他手上的餅乾猶豫了半天,還是揣進兜里留給了妹妹。

      任逸指了指旁邊的凳子示意他坐下,「閒著也是閒著,聊聊吧——你們怎麼會餓成這樣?」

      「饑荒唄。」陳舒無可奈何道。

      「已經多少日子沒有外人來了。都是往外跑的,就剩下些實在動彈不了的、沒錢的,在這裡等死。往普城來倒是只有你一個。」

      「看在你人不錯的份上,我勸你也趕緊走吧,這裡怕是被降臨者纏上了,過幾天你也會變成我們這樣。」

      任逸皺眉道,「沒有能力者來解決這事嗎?」

      「剛開始有人不信邪,想要來闖出個名聲。但接連死了幾個後,就再沒人來了。」陳舒想了想,驚訝道,「你不會也是吧?我勸你趕緊死了這條心,哪來的回哪去吧!」

      任逸不置可否,「你和我具體說說怎麼回事。」

      「這……」陳舒想了想,「記不清什麼時候了,大約兩個月前吧。今年秋天收成不好,大家都想節省點。但不知道為什麼,所有人莫名開始很饞。」

      陳舒開始回憶。

      「看見什麼都想吃。一開始誰都沒當回事,想吃啥吃啥,不過是嘴饞而已。」

      「可是後來,饞變成了餓。」

      「隨著時間推移,這種飢餓感越發強烈。一天吃六頓都不飽。明明肚子撐得滿滿的,嘴巴里不停地塞,飢餓感還是一波接一波往上涌。」

      「實在太餓了,餓得頭暈眼花,看見什麼都想吃。」

      「不管怎麼吃,人還是肉眼可見地瘦下去了。」

      「沒過幾天,所有人都變成皮包骨了。」

      「集市上賣的、倉庫里屯的都被吃光之後,人們開始殺豬宰羊了。就連拉車的馬、幹活的騾子、家養的貓狗都吃了。還是餓。」

      「逐漸,就開始有人餓死了。」

      「餓得兩眼發紅時什麼都顧不上了。人們開始吃桌椅板凳。」

      「更多的,都是被撐死的。」

      陳舒的表情很漠然,「我們看見過很多死法。」

      「有的人桌子椅子吃下去戳破了肚子,痛苦而死。很多人腸子都漏出來了,一邊吞一邊哀嚎,就這麼死去。」

      「有的人聽說牆土軟和,吃了頂飽,就拼命吃。一夜之間全村的牆幾乎都被挖倒了。可是牆土不消化,他們全都被脹死。」

      「還有吃樹幹的,我們村的樹全都沒皮了。嘴巴都被劃爛了,牙也啃掉了。就像我一樣。」

      「一時間,滿街都是死人。」

      「有人說,死人白白躺在地上,不也是浪費嗎?動物肉能吃,人肉怎麼就不能吃呢?」

      任逸聽得一陣反胃。

      「後來……大街上開始出現白花花的人骨,還有被剝下的皮和肉。你說說,這還是人過的日子嗎?這就是活生生的地獄啊!」

      「唉,你知道我們為啥不做生意了嗎?」

      「我們也要走了。」陳舒嘆了口氣,「自從出了這事,就有黃牛公開倒賣中部聯盟的戶口。我們硬熬了兩個月,終於排上號了。」

      「我們已經在收拾行李了,就這幾天就要搬走了。」

      「有什麼事再叫我吧。」

      陳舒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任逸關上門,門外不斷傳來他們一家子疲憊緩慢地收拾行李的聲音,叮叮咣咣的。

      「收拾好了嗎?」門外隱約傳來陳家人的對話。

      「大姐家裡沒接電話,也不知道這時候忙什麼去了。」陳舒的妹妹陳嬌抱怨道。

      「我打吧。」陳舒抓起電話。

      算了,反正任逸也不是來旅遊的。既然事情已經打聽清楚了,屋主搬不搬家他都無所謂。

      隨他們去吧,任逸將屋子簡單收拾了一下,琢磨著該從哪裡尋找突破口。

      ……

      嘟嘟——

      電話一直忙音,陳舒看著手裡的聽筒,一種難以言說的恐怖預感湧上他的心頭。

      陳舒立刻打了另一個電話,還是忙音。

      「姐夫也不接電話。」陳舒放下聽筒,與家人對視一眼。

      一家四口的臉上蒙上一層憂慮,「這麼要緊的關頭,忙什麼去了,怎麼不接電話……」

      陳舒猶豫片刻,臉色煞白道,「不會是出事了吧?!」

      任逸正在鋪床,大門猛地被推開,帶起一陣風。

      只見陳舒滿臉恐懼地站在大門口,急切地看著任逸。

      「你是來解決兇殺案的對吧?」

      他衝上來,抓住任逸手臂道。

      「我懷疑,我姐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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