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凰城這邊開始下雪了。

  雖然雪量很小，太陽一出來，就會被曬得完全消融。

  但每次劇組都要等上一兩個小時才能開拍，有點耽誤時間。

  為了不等到大雪紛飛時冰封北國，耽誤拍攝，為此劇組開始了搶時間趕拍。

  就在這種搶時間的拍攝中，許清迎來了自己的最後一場戲。

  傅晚晴自殺而亡，顧惜朝抱著她從靈堂里出去。

  許清擦了擦嘴上的道具做的血漬，抱起摔落在地上扮演屍體的宋嘉。

  完全都不在意身後背景板們的對戲。

  他看著懷裡的宋嘉，狀若瘋癲般的沖她甜蜜地笑了一下，腳步踉蹌的往外走去。

  許清整張臉上都糊滿了血污，走出門外後，他看了看宋嘉，又看著鏡頭癲狂般放聲大笑。

  在傅晚晴死後，顧惜朝已經失去了自己生命中唯一的光，他瘋了。

  潘然在一邊看著許清的表演只覺得起雞皮疙瘩，滲得慌。

  「嘟嘟，你有沒有覺得許清的整個人都不一樣了，演技好像又提升了一些。」

  「潘姐，清哥對顧惜朝這個角色很看重，投入太深了，當然演得好。」

  「我這些天跟著他一起候場，我的感受最深了，他無時無刻不在為了這個角色而努力，就是不知道成片出來後效果會怎麼樣。」

  「投入太深？他會不會入戲太深，走不出來呀？」

  「這個應該不會吧，前幾部戲，清哥進入狀態快，出戲也很快呀。」嘟嘟不怎麼在意的回答道。

  而潘然卻看著許清此時的狀態，若有所思。

  「卡，我宣布《逆水寒》正式關機，殺青大吉。」居覺量拿著大喇叭喊。

  演員們和工作人員們都如釋重負的發出大喊慶祝。

  這些天為了趕工期，大家都是緊繃著神經在一起努力工作。

  除了演員心神疲憊，這些工作人員們也是身心俱疲。

  潘然見居覺量宣布了殺青，等他說完話，她也上去拿著喇叭喊話。

  「各位，辛苦大家了，我在酒店定好了殺青宴，大家收拾好東西，回去就能吃了。」

  這樣的冬天沒有什麼比來上一口熱乎的湯，讓人更加暖和舒爽的了。

  鳳凰城盛產枸杞，也盛產羊，這裡的灘羊全國聞名。

  殺青宴上的菜品，基本上都與羊有關。

  什麼手抓羊肉、羊雜碎、羊肉搓面、辣爆羊羔肉、粉湯羊肉等。

  其他的還有一些素菜點綴。

  宴席上，潘然致辭。

  「辛苦導演、演員和各位工作人員了，這是我第一次做製作人，沒有多少經驗，我本以為推進工作的過程會有不少的困難。」

  「但真當和大家一起工作的時候，大家都很配合工作，有什麼困難都是第一時間解決了。感謝各位演員出色的表演和工作人員不辭辛苦的忙碌。和你們合作真的很愉快。」

  「《逆水寒》是大家一起努力製作出來的心血之作，我能感覺得出來它會是一部好戲，我也相信它最後的收視回報也匹配得上我們大家一起的努力。」

  「最後還是感謝大家，別的話也不多說了，也不耽誤大家吃飯了，待會兒有工作人員會給大家發殺青紅包。」

  潘然為人理性，說話一向乾脆利落，這時難免有些感性地說起了長篇大論。

  作為自己留學幾年學來得知識，所製作的第一部戲，要說不緊張忐忑，那才是假的。

  潘然話音落地，大廳里鼓起了掌聲。

  沒一會兒，大家碰杯的碰杯，吃飯的吃飯。

  主桌上的敬酒環節，主演們各個都去找居覺量和潘然敬酒。

  潘然的酒量不咋地，但也沒什麼自知之明，總覺得自己千杯不醉。

  許清見她喝了一輪，就紅了臉，就知道她上頭了。

  再有人來敬酒，許清只好一一擋下，代她喝了。

  酒過三巡，許清招來嘟嘟將潘然送回樓上去休息。

  他和幾個演員說了一會兒話，趁著飯席將散不散間，和他們說自己有些累了，便率先離席了。

  他回到酒店的房間，燈也沒開，就那樣靠著牆壁席地而坐。

  看著外面寒夜裡的萬家燈火，透過沒完全拉上窗簾的窗戶映射進房間來。

  窗外飄起了鵝毛雪，一片一片的，就他發愣的功夫，雪勢漸大，洋洋灑灑。

  他覺得很失落，在演完顧惜朝最後一場戲後，導演喊了卡之後。

  從那一刻起，就感覺心底空落落的，悵然若失。

  第二天，許清早早起床，呆坐在床上，看著窗外已經被白雪素裹的城市。

  雪已經停了，但天際線依舊陰沉沉的。

  許清就這麼枯坐了一上午，直到嘟嘟來敲門。

  「清哥，你起床了嗎？潘姐有事找你。」

  「起來了，你等我一下。」

  幾分鐘後，許清洗漱完畢，換好了衣服。

  「嘟嘟，潘姐找我有什麼事嗎？」

  「不知道，她沒說，只是讓我找你過去。」

  許清見問不出什麼，也沒再問，懷揣著疑惑，跟著嘟嘟一起去了潘然的房間。

  「潘姐，你找我有什麼事嗎？是要提前回去了嗎？」

  前幾天快要殺青的時候，潘然就和他說過，拍完戲要他多等幾天，等她把這裡的其他事處理完後，好一起回去。

  「不是，《六指琴魔》昨晚大結局了，平均收視率6％左右，最高收視率1％，雖然口碑不好，但是收視率不錯，算是完成了公司初定的目標。」

  許清對於這個結果，早有預料，也說不上失望。

  在這個年代取得這樣的收視率，只能說還算是不錯。

  畢竟現在連年度前十電視劇的平均收視率都是3％往上的。

  這個數據要是放在傳統電視台受到網際網路視頻網站衝擊的十幾年後，說不定在收視小年都能夠衝進年度前十。

  「還有，本部劇讓更多的觀眾認識了你，下次你走到街上說不得人家會叫出你的本名。」

  「到時候，要是《逆水寒》收視大好的話，說不得能幫你衝上三線的頂端，摸到二線的門檻。」

  潘然說著說著就笑了起來，然後又齜牙咧嘴的捂著宿醉的頭喊疼。

  「潘姐，你沒事吧？」許清關心的問道，「要不要叫嘟嘟去藥店給你買點醒酒藥。」

  「不用了，等會兒沖點蜂蜜水，我再躺一下就行了。」潘然擺手拒絕。

  「還有一件事，為了有更多的話題炒作，《逆水寒》的主題曲我希望由你來唱。」

  「我？」許清不可置信的指著自己，「潘姐，我可不是專業歌手，你不怕我唱砸了，影響電視劇啊。」

  「怕什麼，又不是讓你開演唱會，進了錄音棚有修音師在，你唱得再爛，也能把你的聲音修得宛如天籟之音。」

  這倒也是，後世那些選秀節目出來的流量們，唱歌一個賽一個的難聽，百萬修音師都救不回來，也不耽誤他們唱跳進娛樂圈賺錢啊。

  再說了，許清唱歌也不難聽，好歹是KTV麥霸級別，修音師應該能救他。

  「你怕啦？你不是總說自己唱歌多好聽，怎麼這會兒真給你機會你就慫了。」潘然以為他不想答應，使出了就激將法。

  「慫？我字典里就沒這個字，不就是唱個歌嘛，誰怕誰。」許清拍了拍胸脯。

  「吶，給你曲譜和歌詞。」潘然從床頭櫃的抽屜里拿出前幾天傳真過來的歌詞和曲譜。

  許清一臉無語的看著她，委屈道:「潘姐，我上的是電影學院，不是音樂學院，我不識譜。」

  「嗐，不識譜不要緊，回去把歌詞記熟了，到時候回京了，我找人教你唱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