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央腦子懵了：「這是誰？」

  該不會是她吧？

  但，這怎麼可能呢？她對過去有著極其深刻的記憶，無比篤定自己的來處。

  那這個女孩兒，為什麼會和她有著一模一樣的臉呢？就連笑的時候唇角上揚的弧度，也分毫不差，甚至溫居暘有意無意暗示她那些毛球記錄的聲音里，被稱為妹妹的那個，聲音也和她很像。

  難道溫居暘早就發現了嗎？那他為什麼不早點說出來？

  謝央迷茫了。

  「你真的什麼也想不起來嗎？」

  溫居暘半拖著她來到一個還算乾淨的台子旁邊，然後坐下將她抱在腿上摟進懷裡。

  他的眼睛又黑又亮，氤氳著一絲絲水光，視線是比以往更加純粹的柔軟和寵溺。

  並沒有因為這些發生在她身上詭異連連的事情，有任何改變、

  謝央深吸一口氣，「或許你不會相信，我其實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說著，她從腰間解下落雪：「這把劍，還有你當初在隔離區外圍懸賞的那件長袍，都是證據。」

  「它們都不是這個世界的產物，落雪削鐵如泥，無堅不摧，根本是這個時代的產物。」

  聽到她的話，溫居暘連一絲震驚也沒有，眉眼間的笑意卻越發溫柔。

  「是嗎？這把劍，真的什麼都能破開嗎？」

  謝央聞言，擰了擰眉，倒也不是什麼都能破開，海底那座黎明實驗室的大門幾劍斬下去，連痕跡都難以留下。

  沒有立刻回答，就證明他的猜想是對的。

  溫居暘聲音壓得很低，語氣聽起來也只是闡述自己的想法，並沒有先入為主地想去說服她。

  「所以，其實這把劍，以我們的科技水平也是可以鑄造出來的。」

  這根本不是能不能鑄造出落雪的問題，謝央搖搖頭，截斷了他的話頭。

  「重點不在這裡，溫居暘，在我來到這個世界之前，還經歷過兩個世界，第一個是21世紀的地球，但只存活了二十年就因病去世，第二個世界，是一個很玄幻的地方，在那裡，我是一個使劍的劍修。」

  「但後來，因為某種原因那個世界崩塌，陰差陽錯我又來到了這裡。」

  「來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我在隔離區外殺了一整夜的沙棘獸，也就是造成你當時暴走的原因所在。」

  溫居暘神情依然溫柔，也沒有去反駁和質疑她說的話，眼睛一眨也不眨，認真地看著她。

  「我過去的人生，每一段經歷都深刻而難忘，既然選擇告訴你，也沒有必要撒謊。」

  說話的時候，謝央眼睛睜得大大的，瞳色極淺，清澈明亮，像兩汪月色下波光粼粼的淺潭。

  溫居暘彎起嘴角，湊過去親她的眼睛。

  「不是在懷疑你，無論你是誰，從哪裡來，你就是你，這一點永遠不會改變。」

  毫無保留的信任，讓謝央感動不已。

  「還有我愛你這件事，也不會變。」

  這個人一旦開了竅，簡直就是個二十四孝好男友，甜言蜜語張嘴就來。

  謝央捧著他的臉，用力地回吻過去。

  鼻息交纏，唇舌相依，滾盪急切，一個稀鬆平常的親吻，卻莫名讓謝央心裡有些發酸、發苦。

  一吻畢，她勾著溫居暘的脖子，趴在他的肩上急促地喘息著。

  「溫居暘，你是不是發現什麼東西了？」

  不然他不會這么小心翼翼地去一點點試探，又在吐露某些關鍵信息的時候，極盡所能的安撫她。

  「有什麼發現就告訴我，我比你想像中還要強大得多。」

  經歷了這麼多，遇見了這麼多，她根本不會被任何可能的打擊擊潰。

  溫居暘當然是相信她的，可作為伴侶，卻也十分心疼她。

  斟酌了半天的措辭，他緩緩說道：「其實我在進入遺蹟的時候，就碰到了許多毛球，當然，不是什麼關鍵信息，但它們的話組合起來，能發現一些故事的端倪。」

  「比如故事裡有一個用劍的女俠，她在一個美輪美奐的世界裡開始自己的修行生涯。」

  「不過大多數片段都很瑣碎，也許沒有你記憶中那麼具體，那麼生動。」

  「我說這些的意思是，哪怕以太空病毒剛剛爆發時，人類世界的醫學水平來講，篡改一個人的記憶，也是輕而易舉的。」

  「鑄造一把劍，培養一個古老的劍客，也完全可以做到。」

  溫居暘的說法，狂野大膽，是謝央以前從未想過的可能。

  謝央：「？？」

  「你是想說，我現在所擁有的記憶，都是有人刻意塞進我腦子裡的嗎？」

  「原因呢？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話音一落，溫居暘抱著她的手臂更加用力地收緊，他的呼吸忽然急促起來，聲音也有些不穩。

  「當然是，為了讓你藏起來，有人想保護你，他們不想你死，也不想讓你落到軍部的手中。」

  這話聽得謝央雲裡霧裡，比之前還要茫然。

  「我不理解。」

  謝蘊是真的不明白，溫居暘卻低笑一聲，嘆道：「小笨蛋。」

  「你是真的沒有發現自己的身上的異常嗎？」

  「太空病毒和變異種身上的毒素都對你沒有任何作用，你既不是哨兵也不是嚮導，卻可以同時擁有哨兵的領域、嚮導的精神絲，還有精神海和精神體還有很多」

  「你從來不覺得自己，和別人不同嗎？」

  謝央：「……」

  發現倒是發現了，但在這個末日世界，像她這樣具有特殊能力的人，不是很常見嗎？

  她從來不覺得自己的與眾不同，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自然也沒有放在心上。

  今天聽到溫居暘這麼說，她才第一次覺得，自己好像和所有人不一樣。

  「所以呢？你的結論是什麼？」

  其實那個答案呼之欲出，她已經有了心理準備。

  溫居暘將她抱得更緊了：「如果我的判斷沒有錯的話，你就是我們要找的『0號』。」

  「你出現之後，不僅緩解了困擾我二十多年的暴走狀態，還治癒了我身上所有的變異前兆，我早該想到的。」

  「真是太好了，幸好是我先遇見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