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人的視線不約而同地落到中間的冷凍艙上。

  沒有那些淡粉色的液體遮擋視線，可以輕而易舉地看到小嬰兒渾身泛著青灰的皮膚上，布滿了針孔。

  謝央皺著眉頭：「小朋友身上有什麼特別的地方嗎？為什麼會引起獸潮暴動？」

  「是解藥，也是在漫長的時光里，人類對太空病毒的反擊。」

  溫居暘這說辭把謝央給說迷糊了。

  「還記得上回遇到的擁有特殊霧化能力的變異種嗎？它們是進化的結果，但在進化的過程中，我們通過各種可能的途徑，向淪陷區投放了大量破壞基因組的物質，所以它們的軀體強度和硬度，比普通的1型變異種還要差。」

  「這項計劃持續了超過五百年，經過幾代人的努力，到今天，終於看到了成果。」

  在某些與人類生存相關的大是大非問題上，溫居暘的態度十分明朗，他與軍部有不可化解的矛盾和仇恨，但和人類這個群體沒有。

  他會用自己的方式讓那些傷害過他和他父母的人付出代價，卻也會不遺餘力地為人類這個族群去做他能做的所有事情。

  很難想像，一個在充滿冰冷絕望的實驗室中長大的小孩，沒有愛與陪伴，也沒有善意的引導，還能擁有這樣的赤誠和善良。

  或許，這就是人類能在這樣的滅頂災難中延續下去的原因所在。

  「你的意思是，小朋友身上，有可以治癒變異種身上缺陷的解藥嗎？」

  溫居暘點了點頭，愛不釋手地捏了捏她的臉頰：「可以這麼理解，但沒這麼簡單，我還不確定，等有了確切的結果，我會告訴你的。」

  從冷藏室出來後，齊遠城就離開了。

  在監控中看到他的車駛離，溫居暘捏著謝央的下巴親了親她的唇瓣：「我們也得走了。」

  謝央沒有多問，換好衣服收拾了必要的補給和裝備，就跟他上了一輛裝甲車。

  裝甲車在地下疾馳，從另一個方向，混入一列車隊中，駛出了隔離區的電網關卡。

  最後一絲日光徹底消失，黑暗降臨大地，四周圍能見度極低。qqxδnew

  很快，他們的車就從黑暗裡消失了，沒有引起任何人的察覺，等到悄無聲息地出了緩衝區的前線哨塔監控範圍，車速才慢慢降了下來。

  謝央調出阿爾斯通他們給她的那張圖，放大後，指著那個黑漆漆的人影，問道：「會是他嗎？」

  溫居暘沉默了一下，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2號避難所的位置已經算是很深的淪陷區了，裡面雖然遺留的東西不多，但保存得極為完好，溫居暘去過不止一次，還從來沒有在那裡碰到過其他人。

  當然，這個人，還能不能用『人』來定義，他也不能確定。

  自從第九隔離區的這波獸潮被擊退後，深入淪陷區的這一路上，都沒有碰到什麼變異種，除了道路坑坑窪窪有些難走之外，一路順利。

  謝央從褲兜里摸出一塊切碎的晶核塞進嘴裡，堅硬得像是石頭的晶核，被她一口咬碎，發出清脆的聲音。

  溫居暘看了她一眼，聲音帶笑：「好吃嗎？」

  謝央認真的用舌尖嘗了嘗嘴裡的味道，最後搖頭說道：「老實說，有些晶核聞起來很香，吃起來其實沒什麼味道，不過這隻女王種的晶核味道還不錯，酸酸甜甜的，你要嘗嘗嗎？」

  聽到她的話，溫居暘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我就不吃了，吃了也是浪費，能省一口是一口吧，女王種太稀有了，我會再努力一點，多給你弄些好吃的晶核。」

  謝央頓時就不說話了，扭頭看他，最後忍無可忍，說道：「有沒有好吃的不重要，我又不挑食，你能不能讓我開下車？」

  溫居暘沒有說話，他是坐過謝央開的車的，那滋味真的太過酸爽。

  謝央看他沒反應，立刻明白過來，這就是他無聲的拒絕。

  很好，果然男人在床上說的話都是騙人的。

  見她半晌不出聲，目光直勾勾地盯著外面，溫居暘連忙補了一句：「我們已經快到了，回去的時候一定讓你開。」

  正如溫居暘所說，車往前開了一段距離，就停了下來。

  前面就是2號避難所露出一角的巨大坑洞，車子已經無法往前開，好在溫居暘對這裡還算熟悉，帶她繞到坑洞背面的一個嶙峋的碎石堆里。

  兩人清理了一些沿途的變異種，很快，碎石堆里一個不起眼的石塊下面，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

  溫居暘抱著她跳了下去，精準無誤地落了地。

  他們倆對於黑暗都有不同程度的適應，尤其是溫居暘，在黑暗的地下穿行時，如履平地，速度極快。

  腳下是一條長長的甬道，還算乾燥，也沒有什麼障礙物，地面因為長年沒有活物，堆積凹凸不平的灰塵與小土包。

  甬道並不是直的，七拐八彎的，饒了好大一圈，才走到盡頭。

  看著面前完好無損的厚重金屬艙門，和上面刻著的d-a-w-n四個斑駁的字母，謝央驚了一下，溫居暘動作極為迅速，不知在門禁上輸入了一串上面數字，金屬艙門就緩緩打開。

  可以清楚地看到，艙門後面是一個空曠的類似集會廣場一樣的大空間。

  除了飛揚的塵灰，空氣中還有一陣又一陣的流動的風，連一絲異味都沒有。

  「這通風系統做得還挺好啊。」

  溫居暘點點頭：「沒錯，咱們家裡的通風系統就是參考這裡做的。」

  穿過這個小廣場，他們來到了一排一模一樣的門洞前。

  謝央迷茫了，轉頭去看他：「這裡所有的門都通往不同的方向，你都去過了嗎？」

  「嗯，都走過一遍了，基本都是死路，不過有個地方很特殊，你應該會喜歡。」

  說著溫居暘就拉著謝央往其中一個門洞走去。

  謝央一愣，他怎麼篤定自己會喜歡呢？她喜歡什麼，連她自己都不清楚呢。

  見她低頭不語，溫居暘捏了捏她的手，思索片刻，解釋起來：「你不是很喜歡研究舊世界的東西嗎？那裡可是舊世界人類生活過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