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央接過那個金屬盒子，顛了顛，果然聽到液體流動的聲音。

  「上面還刻著幾個字母，d-a-w-n，黎明？」

  克萊爾點了點頭：「沒錯，這可能是線索，但問題是，盒子上面是數字密碼鎖。」

  解開密碼這個事情，還真不是一時半會兒可以有結果的，謝央看了眼遠處戰機轟炸的方向，說道：「先離開這裡，回去再說。」

  克萊爾卻面色犯難。

  還是江珩替她回答了：「恐怕不行，我們帶著這小傢伙離開的話，獸潮會再次暴動。」

  謝央一愣，有些難以置信地看著他：「你說什麼？！」

  露比也附和起來：「我們帶出小傢伙的時間，和獸潮爆發的時間，剛好吻合。」

  這樣得出的結論嗎？

  謝央有些不贊同：「萬一是巧合呢？」

  阿爾斯通看了她一眼：「已經驗證過了，我們最初炸穿避難所，是為了阻攔獸潮，沒想到一出來，那些變異種跟瘋了一樣，在上面鬼哭狼嚎，卻又不肯走。」

  頓了頓，他不經意地瞥了眼溫居暘，又補了一句：「不然他們開飛機轟炸能有這麼好的效果？」

  謝央頓時就不說話了。

  說實話，在這樣一個高科技的時代，一個裝在容器里密封保存的嬰兒屍體，怎麼就能對宛如潮水一樣兇惡的變異種群體產生影響呢？

  她對這個世界淺薄的認知，還不足以支撐她思考其間存在的合理邏輯。

  「那現在怎麼辦？」

  這話剛問完，江珩站了出來，他露出一個笑容：「我得親自去驗證一下。」

  謝央幾乎立刻就猜到了他的意圖，當即否定了他的想法。

  「不行，你現在還受著傷，況且我們還不知道獸潮中是否存在更高級3型智慧種，你一個人去絕對不行。」

  江珩微微怔住，問道：「那你覺得應該怎麼做？」

  「當然是我去。」說著她就要從克萊爾手中接過背包，卻被江珩攔住。

  「一起吧。」

  話音一落，她就被溫居暘重重地扯到了身後，他眯了眯眼，面色不善地看著江珩，聲音中透著幾分冷厲：「用不著你。」

  幾人的視線不由得落到溫居暘牽著謝央的手上，露比一臉瞭然地笑著，克萊爾和江珩臉上都沒有什麼表情，唯有阿爾斯通，又驚又怒，話都說不出來。

  「你你們」

  謝央沒有理會阿爾斯通，接過克萊爾遞過來的背包，笑了笑，說道：「放心吧，我有在獸潮中作戰的經驗，你們先回基地修整，等我的好消息。」

  如果溫居暘和她一起，安全問題，他們自然是不擔心的，只是阿爾斯通看著他們相攜離開的背影，無論如何還是想不通，溫居暘到底是怎麼在他眼皮子底下先下手為強的。

  想到這裡，他狠狠瞪了江珩一眼：「沒用。」

  露比拍了拍阿爾斯通的肩膀，意味深長地說道：「你收斂一點，別太過分了。」

  ……

  謝央和溫居暘是乘坐直升機到獸潮密集的平原上跳下來的，沒有別人在，他們倆連降落傘都沒用，落地就被混亂的獸潮淹沒。

  只是就如阿爾斯通說的那樣，他們一落地，四周圍擁擠的變異種紛紛像是感知到什麼一樣，此起彼伏的嚎叫聲響徹這片天地，它們飛快地往四周退散

  很快，以他們倆為圓心，方圓幾里的地方便空了起來，沒有一直變異種靠近。

  謝央面露驚異，有些懷疑人生。

  溫居暘卻像是早就知道一樣，絲毫不意外。

  「還記得黎明實驗室里的那些實驗體嗎？」

  謝央愣了愣，瞬間反應過來：「你是這小傢伙，也是和他們一樣的實驗體？」

  溫居暘笑了一聲，搖了搖頭：「應該不是，但她身上應該和初代變異種有很大的關係，可惜那具0號實驗體的基因密碼還沒破譯出來，不然現在就知道這小傢伙身上的秘密了。」

  即便只是個密封在玻璃器皿中的死去至少有千年之久的小嬰兒，面對她，溫居暘依然露出了難得一見的溫柔。

  在他堅硬鋒利的外殼之下，卻擁有一顆難得柔軟的心。

  「黎明實驗室？」

  還沒感動完，謝央身體猛地僵住，淺色的瞳孔微縮：「溫居暘有沒有一種可能，那間實驗室，其實是研究這個小傢伙的？」

  「除了0號，其他的實驗體都因為注入了太空病毒產生了各種變異，那些實驗體到底從哪裡來的？是什麼人在做這樣違背人倫與法律的實驗？初代變異種和他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謝央一連問出了一大串問題，溫居暘撫了撫她的脊背，低笑一聲：「現在唯一確定的事情是，0號和你見過的那些擁有人類思維的初代變異種，有著極其密切的從屬關係。」

  「而這個小傢伙，恐怕比0號對它們的影響還要大。」

  從屬關係？！

  謝央花了幾分鐘，才消化完這個驚人的信息，她緊了緊身上的背包，看了一圈，最後抽出落雪。

  「來都來了，總不可能空手回去吧。」

  無論什麼時候，無論面對多大的困難，劍修也不能不干架！

  溫居暘被她給逗樂了：「這波獸潮和第八隔離區的不一樣，混亂且無序，應該是被這個小傢伙吸引過來的，沒有高級種，所以，交給他們吧。」

  謝央捏緊落雪，皺眉看了他一眼，乾脆將背包塞給他，說道：「要不你先去直升機上等我吧，今天還沒練劍呢。」

  溫居暘順從地背起背包，但卻不肯放棄勸她離開，眉眼低垂，眼尾飛快地勾起一抹濡濕的紅痕。

  「雖然我很想陪你練，可是我的結合熱要控制不住了。」

  謝央：「……」

  她憋了半天，臉都憋紅了：「溫居暘，你故意的吧？！」

  謝央全身上下最硬的應該就是落雪，其次是嘴。

  雖然嘴上有些不饒人，但還是被溫居暘拉上了直升機，沒有在哨塔基地停留，直升機直接飛回了c1區，溫居暘背著背包，急切地帶她回了家。

  電梯一打開，他大步將背包塞進了最外間的冷藏室，然後關上門。

  做完了這些，他看著坐在沙發上盤著腿，一邊喝水一邊玩終端機的人，反倒冷靜了下來。